“篡改………………异常效应………………”警长没有立即追问,也没有表达出夸张的惊异,这位迷你人在石让耳朵上坐下,反复咀嚼石让方才的话语,“等我一下。”
他没有让石让在沉默中感到不安,而是跳到石让耳廓,以迷你人对细小物体的高度敏锐打量是否有其他迷你人跟着混进房间。
即使尚未理解石让所说的内容,但他知道这份秘密最好永远被锁在二人之间。
确认安全,警长这才开口道:“能帮我解释一下吗?”
“我之前带你们去了一趟绿岛市,理由是骗联盟的经费,但实际上......新世界结社是存在的,我的确是里面的一员,我去那里是因为有份情报告诉我出事了,我主动去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在更早的时候意外篡改了一个最低
级的扭曲效应,结果把它变成了………………一群怪物。”
随即,石让将有关“午夜访客”和“神之躯”的信息娓娓道来,只用“新世界结社”掩盖住自己能登入总站的事情和情报来源。
他变得像一个洋葱,拨开一层谎言,又发现一层谎言。
心里的愧疚也越来越轻,他越发擅长说谎了。
在讲述的最后,他再一次提起自己的“跷跷板”理论。
“………………我尽力让它倾向于平衡的状态,方便管理局把它镇压收容,但我仍然对这份能力所知甚少。我只知道它可以轻易制造灾难,甚至是末日。”
石让望着自己的双手,恍惚间见到上面沾满鲜血。
他没见过N4小队乃至管理局中其他死者,他甚至不知道凯尔的长相,但能感觉到他们就在不远处凝视着他。
“所以,你发力将微微倾斜的跷跷板摁向一端,就引发了‘神之躯”的显现………………难怪你只是在阁楼上闲晃就弄明白了情况。”警长领会的很快,“我有一个猜想,石让,你的这份能力更像一个悬摆。”
“悬摆?”
“对,一个不受空气阻力的悬摆。它最初轻微晃动,在一个很低的幅度永远摇摆着,而你的篡改将它拉向它本不该抵达的高度。于是在你松手后,它的摆荡加剧了,被你赋予的力则永远保留在了悬摆中,它变成了神之
躯’和‘午夜访客”。你最后的挽救也不是在拦阻它,只是把它向另一个角度轻推一把,让管理局能够得着它,抓住它。”
石让了然点头,又立刻止住动作,怕把待在耳朵里的警长摇晕了。
他抬起笔,将这个理论写了下来,记在计划纸背面。
这的确是个更好的比喻。
随即浮现在他心头的是后怕。
这份能力并非“落笔成真”,它实现他要求的方式是不可控的。
如果他没有采用微调的办法,而是强行把“神之躯”定义成“对人类友善不会伤害人类”的东西,无异于在悬摆荡到最高点时往反方向拍击下去。这当然会阻断它的这次摆动,可它马上就会在对面荡到更高的地方。
到时候会有什么?
一群长着笑脸的“访客”冲上地面,用传播它们“友善”的方式感染普通人?还是“神之躯”直接暴走,开始建立它的神国?
如果他贸然给自己添加不存在的能力,对代表自己的悬摆施加了过分的外力,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他鲁莽地为他手中的这支笔篡改出“能带领他找到范英尚”的异常效应,它会不会当场飞射出去,不断加速,最后………………
石让像被烫到似的扔开笔。
他不知自己能力的上限,也不敢测试。
他握着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按钮。
警长彻底吞下了石让给予的谎言,“难怪你对管理局如此警惕,一旦让他们知道了这种能力……………….我觉得他们会杀了你,来确保一切稳定。”
“我也觉得。”
管理局很少会对异常下达处决的命令,但那些非常可能危及人类存续的东西除外。即使不处决,他们也有很多方法可以保证异常被“稳定收容”。
“新世界结社有多少人?”警长接着问。
“我也不确定组织真正的规模,但我知道首领自称‘泥头车’。联络联盟的提议是我提出的,他们用一种心灵沟通的方式把情报交给我,然后我再为它编出合理的来源。但他们不知道我真正的能力。”石让指了指脑袋,“他们亲近
联盟,可接下来我肯定要跟升格会的人一道行………………”
他只把话说到了这里,剩下的部分,就让警长自己去补全吧。
最关键的“线索”已经递出,不必再多说了。
“我懂,最好也不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警长为这个谎言陷入沉思,“所以,你打算篡改我,给我一些能力,让我能假冒一个正常人替你发送情报,为你制造不在场证明?”
“没错。这会很冒险,我还没有篡改过其他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