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盛鸿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女儿昨晚那通电话里的冰冷语气:“如果你还想保住贺家最后一点尊严,就别再阻拦我。”
他终于意识到,这场博弈中,他不再是唯一的操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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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八点,湾仔会展中心举行“粤港澳青年企业家论坛”。
陆生作为特邀嘉宾登台演讲。现场座无虚席,媒体长枪短炮齐聚。当他走上讲台时,掌声雷动??不仅来自商界新贵,更有大批年轻人举着手机直播,称他为“打破黑箱的勇者”。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揭露这些?”他站在聚光灯下,声音沉稳,“因为我相信,一座城市的伟大,不在于它有多少摩天大楼,而在于它的地下室里有没有冤魂哭泣。”
台下一片寂静。
“我知道有些人恨我,因为我动摇了他们的饭碗。我也知道有些人怕我,因为我揭开了他们的面具。但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个不愿再沉默的幸存者。”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台下某位面色难看的退休警官,继续说道:
“明天上午十点,我将在西区法院正式提交民事诉讼,起诉港英政府时期‘Project Jade’计划违反基本人权,并要求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彻查其遗留影响。任何愿意作证的人,无论身份高低,我都提供全程保护。”
话音落下,全场沸腾。
记者蜂拥而上,追问细节。保安迅速围成人墙,护送陆生离场。
就在他即将登上防弹车之际,一辆黑色Rolls-Royce Phantom缓缓停在一旁。车窗降下,露出贺盛鸿冷峻的面容。
“上车。”他说。
陆生犹豫一秒,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雪茄与檀香混合的气息。
“你赢了这一局。”贺盛鸿开门见山,“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停止对贺家的进一步攻击。”贺盛鸿盯着他,“我可以默许你推进‘Project Jade’调查,甚至动用我在立法会的关系协助你推动法案。但你必须保证,贺卿的安全,以及贺家其他成员不被列入追责名单。”
陆生笑了:“我以为您会要求更多。”
“我已经失去了对局势的完全掌控。”贺盛鸿罕见地坦白,“但我仍是她父亲。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不会让她陷入险境。”
“我尊重这一点。”陆生点头,“但我不能承诺永远庇护所有人。如果有人确凿涉案,法律面前,无人例外。”
贺盛鸿沉默良久,终是轻轻点头:“成交。”
车窗外,霓虹依旧闪烁。两条巨鳄在暗流中达成短暂休战协议,只为守护各自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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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婚礼彩排如期举行。
浅水湾1号草坪搭起白色帐篷,花艺师正布置玫瑰与满天星交织的拱门。乐团队演练着《Canon in D》,摄影师调试着无人机角度。
贺卿站在仪式起点,穿着试婚纱,神情复杂。
田恬和叶子楣陪在一旁,一人递上香槟,一人帮她整理头纱。
“你还真要嫁啊?”田恬叹气,“我昨天看新闻,都说你是政治牺牲品。”
“那你就错了。”叶子楣插嘴,“她是主动跳进狼窝的猎手。你看她眼神,哪有一点委屈?分明是等着割喉呢。”
贺卿抿嘴一笑:“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这可是我的婚礼。”
“正经?”田恬翻白眼,“你未婚夫昨天刚让两个贪污议员辞职,今天又宣布资助一百名贫困学生读警校。他是结婚吗?他是搞革命!”
三人笑作一团。
笑声未歇,远处传来引擎轰鸣。
一辆黑色装甲SUV驶入庄园,陆生下车,身后跟着Charlene与Katt。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选择了一套剪裁利落的中式立领长衫,墨黑缎面绣着暗金云纹,宛如古画中走出的侠客。
“哟,新郎官今天挺讲究嘛。”叶子楣调侃。
陆生微笑:“重要日子,当然要配得上新娘。”
他走到贺卿面前,凝视她双眼,忽然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枚戒指??非钻非金,而是一圈由回收子弹壳熔铸而成的圆环,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始于灰烬,归于光明。”**
“我知道你不信誓言。”他声音低沉,“所以我不会说什么‘永远爱你’的废话。我只想告诉你:从今天起,我的命也是你的。你要查我,尽管查;你要罚我,随时动手。只要你还在,我就不会停下变好的脚步。”
周围宾客无不动容。
贺卿眼眶微红,伸出手。
就在戒指滑入无名指的瞬间,她轻声唤了一句:
“老公。”
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陆生猛然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瞪他一眼:“仅此一次,别得意。”
他哈哈大笑,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深深吻下。
远处山坡上,一架伪装成鸟类的侦查无人机悄然升空,朝葵青码头方向飞去。
而在南美洲某国边境,一间密室内的电话突然响起。
接线人按下免提,传来低沉男声:
“目标已完成联姻,进入权力核心。‘长夜计划’启动倒计时??72小时。”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覆盖全球主要城市的网络图谱,其中,香港被标为红色中心节点。
风暴从未停歇,它只是换了方向,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