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这哪是怀正常胎儿,分明是怀了个妖怪!”
“嘘!小声点!不过……确实太古怪了,寻常妇人十月怀胎就生了,这总兵夫人都两年多了……”
“怕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唉,李总兵为人正直,怎会摊上这事?”
“说不定是上天降下的灾兆呢……”
流言如同无形的瘟疫,在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传播。开始还只是窃窃私语,后来渐渐变得大胆,甚至有人当着李靖麾下兵士的面,也敢露出异样的眼神,低声议论几句。
守将府内的气氛也日渐压抑。仆从们虽然不敢明说,但眼神交汇间的惊疑与恐惧却难以掩饰。
殷夫人承受的压力最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腹中胎儿的生命力日益旺盛,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做不得假,但外界的指责与非议,以及这远超常理的孕育时间,都让她心力交瘁,时常暗自垂泪。
李靖更是焦头烂额,一方面要安抚妻子,一方面要应对越来越难以压制的流言,还要维持军务城防。
他数次请来城中有名的医师、稳婆查看,皆言夫人脉象平稳,胎儿健康,只是这孕期……实属罕见,无人能解。他也曾焚香祷告,祈求上苍让孩子早日降生,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李衍依旧坐在那方青石上,将城中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流言如何滋生、发酵,看着李靖夫妇从期盼到焦虑,再到如今的沉重与无奈。他如同一个局外人,冷静地观察着这命运齿轮开始转动前的序曲。
“这怀胎三年零六月……灵珠子降世,果然非同凡响。”李衍根据记忆,推算出大致时间。他能感觉到,殷夫人腹中那团先天火精之气越来越凝实,灵性也越来越强,仿佛在积蓄着力量,等待那一鸣惊人的时刻。
“太乙师兄倒是好运气,得了这般跟脚的弟子。”李衍心中评价。他也能隐隐感觉到,在陈塘关附近,似乎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仙灵之气隐匿,气息与玉清仙法同源,想必便是那等待时机的太乙真人了。李衍并未与之接触,对方似乎也未曾发现收敛了气息的他。
“如此精纯的先天火精本源,更有圣人门下关注……这女娲娘娘座下灵珠子,又意味着什么?女娲为啥要派他转世重修。”李衍心中思忖,对那即将诞生的孩童,多了几分探究的兴趣。
他并不打算过多干预,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降生,等待着那场注定要震动东海的大戏开场。而他,将先作为这历史的见证者,或许,也能在这波澜中,为自己捞取一丝超脱于劫难之外的机缘与感悟。
茶香袅袅中,他的身影与这山石仿佛融为了一体,成为了这即将到来的风暴边缘,最平静的一道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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