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你还信我一次,请在我彻底失控前,杀了我。
> ??一个终于学会低头的愚者”
孔明安读完,久久伫立。
窗外春雨淅沥,银叶草在湿润中舒展嫩芽。他知道,这封信意味着什么??焚烬不仅挣脱了控制,还主动成为了诱饵。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引出那尚未成型的“共识之神”。
“你终究还是走上了不同的路。”他轻声道,“欢迎回来,战友。”
他提笔写下最后一道指令,激活了埋藏于地底的终极阵列??那并非杀戮之术,而是**剥离与封印**。一旦共主意念试图通过心锚降临,整个阵法将瞬间展开,将其从现实维度剥离,囚禁于独立的时间泡层中。
然后,他带上古月留下的最后一片银叶,独自走向北方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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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日,决战于极寒之地展开。
焚烬已不成人形。三枚黑色心锚深深嵌入他的脊椎、心脏与眉心,每一跳动都释放出扭曲的精神波纹。他的双眼一半燃烧着黯星之火,一半流淌着泪水。他跪在冰原中央,口中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 “我不再需要主宰……我不再需要主宰……”
可天地回应了他的呼唤。
苍穹裂开,一道横跨万里的金色光柱垂落,其中浮现出无数张面孔??有逝去的亲人,有崇拜的英雄,有童年幻想中的神明。它们融合成一个模糊却威严的身影,声音如雷贯耳:
> “凡心所向,即为天命。
> 今我应愿而来,赐尔永恒秩序。”
孔明安站在百丈之外,手持银叶,灵枢全开。
“你不是神。”他冷冷道,“你只是恐惧的集合体,是懦弱的回音,是人类不愿面对自由的借口!”
那身影微微一顿,随即大笑:“可我确确实实存在!万人共念,铸我就位!你说我不是神?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神!”
孔明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银叶贴于额头,低声吟唱起那段古老咒文。与此同时,大地震动,银辉之树的根系破土而出,形成一圈圈光环环绕战场。远处村落的孩子们在同一时刻睁开眼,齐声接唱??那是他们最近学习的《光之歌》,歌词源自古月最后的话语:
> “愿光明永不熄灭……”
歌声汇聚成河,冲刷天地。
共主意念剧烈震荡,金身出现裂痕。它怒吼着扑来,却被层层光环阻挡,每一次撞击都让千万信徒陷入梦魇,有人惊醒尖叫,有人昏厥不起,甚至有人当场自焚以表忠诚。
“你看!”它嘶吼,“他们宁愿死,也要我留下!这就是人心!”
孔明安浑身浴血,仍屹立不倒:“不。这只是你还未看清的真相??**人心可以被蒙蔽,但不会永远沉默。**”
他猛然撕开胸膛,露出那道病毒反噬的裂痕,将银叶插入其中。
刹那间,神性共鸣爆发!
银辉之树本体在斗罗大陆方向轰然震动,一道纯粹意志跨越星域降临。不是攻击,不是镇压,而是一段记忆??
古月走上血途的画面,她在祭坛前接过源核的瞬间,她化作光雨消散的那一刻……
这段影像顺着歌声传遍四方,落入每一个聆听者的心中。
有人愣住,有人痛哭,有人幡然醒悟。
“我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一名少年颤抖着问同伴。
信仰开始动摇。
共主意念发出不甘的咆哮,身躯寸寸崩解。最终,在一声凄厉长啸中,它化作万千光点,散入风雪。
三枚心锚同时炸裂。
焚烬倒在地上,呼吸微弱。孔明安踉跄上前,抱住他。
“我……做到了吗?”他艰难问道。
“你做到了。”孔明安点头,“你成了第一个用生命否定轮回的人。”
焚烬笑了,眼角滑下一滴泪,落在雪地上,竟融化出一小片绿意。
“替我……看看春天。”
他闭上了眼。
孔明安抱着他的遗体,在风雪中静坐三天。
直到阳光再次洒落,冰雪消融,那一片绿意蔓延成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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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日,春天真正降临。
孔明安将焚烬葬于银辉树旁,墓碑无名,只刻一行字:
> “他曾是暴君,也是勇者。
> 他最终选择了成为人。”
学校的孩子们自发前来献花,有人放下银叶草,有人留下手绘的图画??画中是两个背影,一高一矮,走在开满鲜花的路上。
那晚,孔明安写下新的日记:
> **“今日,我又送别了一位战士。
> 但我知道,光已经扎根。
> 它不再依赖某个人的牺牲,而是生长于千万人的清醒之中。
> 黑暗还会再来,也许明年,也许百年后。
> 但只要还有人愿意抬头看天,愿意问一句‘为什么’,
> 那么这条路,就永远不会断绝。**
> **古月,
> 你看见了吗?
> 春天,真的来了。”**
风吹过窗棂,带起一页纸张轻轻翻动。
远处,新一届的学生正排练话剧《光之始》。舞台上,小女孩扮演的古月举起黯星之契,面向观众说道:
> “我不是为了被记住而战斗。
> 我是为了让更多人,能自由地忘记我。”
台下掌声雷动。
孔明安站在人群最后,默默摘下帽子,向那虚幻的身影致意。
他知道,故事还在继续。
而他,将继续书写下去,直到光,真正成为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