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如铁幕,王道站在太平山顶的观景台边缘,风从狮子山方向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指尖仍残留着那段音频的余温。那是穿越前最后的记忆??新闻里播报着祖国强盛的声音,而他自己,却倒在了实验室爆炸的火光中。如今,他不仅活了下来,更站到了这个时代的风口浪尖。
他知道,西门的倒台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役,是接下来三十年的国运之争。
下山途中,司机早已在路边等候。车门打开的一瞬,许正阳的身影出现在昏黄路灯下。
“老板。”他低声说,“刚接到北京回信。”
王道脚步未停:“说。”
“南野首长亲自签批:‘清源计划’列为国家试点项目,允许引入外资、自主定价、灵活用工。另附一句话??”许正阳顿了顿,“‘你画的蓝图,我们愿意走一程。’”
王道停下脚步,仰头望了一眼星空。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未来的轮廓:宝安不再是荒山野岭,而是高楼林立、工厂轰鸣的现代化新城;香江不再是殖民地的残影,而是连接世界与大陆的桥梁;无数年轻人走进学堂、车间、实验室,用双手托起一个民族的尊严。
“告诉周秘书,”王道轻声说,“明天我要见他,带上《经济特区五年发展规划》。”
回到总部时已是深夜,但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李富、韩宾、石豹三人正在等他。
“老板!”李富第一个迎上来,“汇丰那边传来消息,他们背后的国际财团对‘清源学院’很感兴趣,想以教育基金名义注资三千万,条件是参与课程设置。”
王道坐下,缓缓脱下西装外套:“让他们出钱,不让他们插手。我们可以接受捐赠,但教学大纲必须由我们定。”
“可他们坚持要有监督权……”
“那就换人。”王道打断,“我去联系华侨商会。东南亚有上百万华人翘首以盼祖国崛起,他们会比洋人更懂什么叫根。”
众人点头称是。
石豹接着汇报:“汽配厂的地皮已经拿下,就在蛇口工业区东侧,五百亩连片用地,政府象征性收了一万块租金。不过……通用那边又来人了,说如果我们真要建厂,他们愿意提供技术顾问支持。”
王道冷笑:“现在知道来摘桃子了?”
“要不要虚与委蛇?”石豹试探。
“不必。”王道摇头,“让他们派团队过来,全程参观我们的生产线设计。然后告诉他们??明年七月一日,洪兴汽车第一辆国产化轿车将正式下线,命名为‘启航’。”
会议室一片寂静。
韩宾忍不住问:“真的能行?一年时间?”
“怎么不行?”王道目光如炬,“我们有图纸、有设备、有退伍军工技师、还有五十名被我高薪挖来的德国工程师。缺什么?不就是时间吗?那就抢时间。”
他站起身,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字:**快、准、狠**。
“快,是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事做成;准,是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节拍上;狠,是对自己的要求??绝不回头,不留退路。”
众人热血沸腾。
会议结束前,王道单独留下李富。
“那笔五千万贷款,”他问,“资金到账没有?”
“昨天下午全数入账。”
“好。”王道递过一份文件,“立刻成立‘清源资本’,作为集团战略投资平台。首期拨款两亿,分别投向四个方向:新能源电池研究室、精密模具制造中心、粤港跨境物流网、以及……”他顿了顿,“一家即将破产的本地制药厂。”
李富皱眉:“药厂?风险太大。现在香江医药市场基本被欧美垄断,我们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我才要救它。”王道声音低沉,“这家厂叫‘同仁制药’,前身是民国时期的百年老字号,掌握一种治疗肝病的古方制剂工艺。十年前因经营不善停产,核心技术差点流失海外。我查过了,它的配方里有一味药材??虎杖提取物,配合现代提纯技术,极可能成为治疗乙肝的有效药物。”
李富震惊:“您是说……将来那种抗病毒药?”
王道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中国每年有上千万乙肝患者,死亡数十万。如果我能提前十年研发出有效药物,救的不只是命,更是民心。”
李富沉默良久,终于重重点头:“我马上办。”
第二天清晨,王道乘船渡海前往宝安。
天气晴朗,海面波光粼粼。船行至中途,他忽然让船夫停下,独自走到甲板前端,望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土地。
这片土地,将在未来被称为“深圳”。
而现在,它还只是一个沉睡的边陲小镇。
但他已看到它的脉搏??铁路在延伸,港口在扩建,工地上尘土飞扬,第一批试验田里的水稻长势喜人。更有数百名青年穿着统一制服,在新建的职业学院操场上列队晨跑,口号响彻山谷。
“启航!启航!为未来而战!”
王道嘴角微扬。
他知道,这些人将是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新工人”??不是旧时代的苦力,也不是殖民地的奴工,而是掌握技术、拥有尊严、心怀理想的建设者。
抵达厂区后,他直奔研发中心。
这里原本是一间废弃仓库,如今已被改造成洁净实验室,配备了从德国进口的液相色谱仪、高温灭菌舱和无菌操作台。十几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忙碌,其中一位中年女子见到王道,立即迎上前来。
“王总。”她恭敬道,“我们按照您给的分子结构图,完成了第一次合成实验。虽然纯度只有68%,但活性测试显示,确实能抑制HBV病毒复制。”
王道接过报告,仔细翻阅。
这是他根据前世记忆提供的初步路径??一种基于核苷类似物的抗病毒机制,正是二十年后拯救亿万国人的关键药物原型。
“很好。”他说,“继续优化工艺,目标纯度95%以上。另外,申请专利的事进展如何?”
“已经在中美两国提交了PCT国际专利申请,代理律师说,只要数据支撑充分,大概率能通过。”
“记住,”王道叮嘱,“这项技术,永远不能卖给外国公司。宁可不赚一分钱,也不能让救命药变成别人的摇钱树。”
女子郑重承诺:“我们明白。”
离开实验室,王道登上厂区最高处的?望塔。
远处,二期工程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新的灌装车间、仓储中心、员工宿舍拔地而起。而在更远的地方,一条崭新的公路正从深港边界一路延伸进来,贯通整个试验区。
他拿出笔记本,写下几行字:
> 1. 推动“清源水”进入政府采购清单;
> 2. 启动“光明行动”:为十万户低收入家庭免费更换净水设备;
> 3. 联合医学院建立“饮水健康数据库”;
> 4. 筹备首届“粤港科技创新博览会”,邀请国内外企业参展。
每一项,都不是单纯的生意。
而是布局。
是把一瓶水、一辆车、一颗药,变成撬动社会变革的支点。
傍晚返程时,许正阳来电:“老板,雷洛退休了。”
王道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警队内部公告。他主动请辞,理由是‘年老体衰,不堪重任’。但实际上……”许正阳压低声音,“据可靠消息,他是被上面授意退下来的。因为他压下了太多关于西门的情报,有人要追责。”
王道沉默片刻。
他知道,雷洛是在替他挡刀。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最终选择以沉默谢幕,只为保全一段灰色地带中的秩序重建。
“安排一笔钱,”王道缓缓道,“以私人名义送到他家,注明‘养老之资,勿拒’。另外,让他儿子去读我在新加坡设立的管理培训项目,费用全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