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出了金华城,玄翎圣女便拿出传讯玉简发出了讯息。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处更为隐蔽的荒凉山坳中,玄老与赤练,同时感应到了储物袋中所传来的独特波动。
两人俱是一惊,玄老那枯槁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波动,昏黄的眼珠骤然亮起。
赤练则是猛地站起身,红衣在昏暗的光线下如血般刺目。
“是圣女的传讯!”玄老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位置倒是离我们不远。”
赤练看着玉简上所显示的地点,美艳的脸上却带着一丝疑虑,
“这些天联系她一直没有回应,如今她却突然主动联系?会不会有谁?”
玄老手中蛇头拐杖一顿,沉声道:“无论如何,必须立刻前去确认!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山坳,朝着传讯玉简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只留下淡淡的残影。
赤练见状也只好跟上,临走之前,还不忘将沈怀义的儿子夹在腋下。
约莫一炷香后,在约定的一处山峰之上,玄老与赤练见到了静静伫立在那里的玄翎圣女。
她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素白长裙,身姿挺拔,长发如瀑,站在月色下,就如同月下仙子一般。
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那份属于圣女的清冷与傲然气质,似乎在她离开左府之后,又悄然回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那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正无意识地微微蜷缩,透着一丝紧张。
“圣女大人!”
玄老见到她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如释重负,当即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施以教中参见圣女的大礼。
那干瘦的身躯弯折下去,显得无比恭敬。
赤练艳丽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情愿,她一贯看不惯这个仗着天赋,和圣瞳眷顾便眼高于顶的丫头片子。
可惜教规森严,圣女地位尊崇,她也不敢公然违逆。
最终,她还是咬着牙,同样单膝跪了下去,只是那声“参见圣女”说得有些硬邦邦的。
看到这两位在教中地位尊崇,实力强横的长老跪伏在自己面前,玄翎圣女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她的体内,驱散了部分在姜宸面前深入骨髓的卑微与恐惧。
她微微抬起下巴,眸光清冷地扫过两人,用一种刻意放缓,带着疏离与威严的语调淡淡道:
“玄长老,赤练长老,起身吧。”
“谢圣女。”
玄老恭敬应声,站起身来,目光关切地落在她身上,“圣女大人,……一切安好?这些时日,可让老朽担心坏了。”
赤练也随着起身,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冷眼打量着玄翎,没有作声。
玄翎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不远处被玄老以一道微弱禁制束缚着,蜷缩在树根下瑟瑟发抖的男童身上。
那孩子约莫六七岁,穿着锦缎,正是沈怀义之子。
“这孩子…………………?”
她故作不知的蹙眉问道,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与一丝属于上位者的质询。
玄老连忙解释:“回圣女,此乃婺州知州沈怀义之子。那沈怀义背弃圣教,投靠朝廷,老朽便将其子掳了过来。
本想以此逼问圣女您的下落,亦可作为筹码。只是那沈怀义油滑得很,咬死了不知情……………
玄翎圣女听着,心中冷笑,凭那人的手段,别说那沈怀义确实不知情,即便知情,只怕也不敢泄露分毫。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重新回到两位长老身上,那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审视。
“圣女大人,”
玄老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这些时日,您究竟身在何处?为何音讯全无?可是....可是遭了那瑞王姜宸的毒手,被他抓了?您又是如何脱身的?”
这个问题,如同烧红的铁块,烫得玄翎圣女心头一颤。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些天来所经受的一切遭遇。
失神了几息,她终于强行压下了所有翻涌的情绪,脸上甚至刻意流露出一丝属于“圣女”的傲然与....被冒犯的不悦。
她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又维持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长老多虑了。本座岂是那么容易被人囚禁的?”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继续用那种淡淡的,却自带说服力的语调编织着谎言:
“那日前往柳西村,本座确是中了埋伏。左雄与那两只大妖联手,本座虽凭借四象灵剑与修为勉力支撑,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不得已只能先行遁走,但也却因此受了重伤。
匆忙间寻了处隐秘之所闭关疗伤,直至今日伤势稍稳,猜到那些天有音讯,教内或许会派人出来寻找,便试着联系了一番。”
你那番说辞,半真半假。中了埋伏,是敌是真,只是结果并非遁走疗伤,而是阶上之囚。
你弱调受伤和疗伤,既解释了失联的原因,也算维护了自己作为圣男的颜面和实力。
毕竟,在洞明境巅峰和两只小妖围攻上能脱身,虽说受了重伤,但本身就已极为惊人。
姜宸闻言,昏黄的眼珠中闪过一丝了然,圣男虽说性子孤低,平时眼低于顶,丝毫是把我们那些教内长老放在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