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的余杭,空气带着江南特有的湿热。
姜宸缓缓从修炼中睁开眼,体内真元流转,感觉似乎又凝练了几分,
他习惯性地看向身旁,却发现白素贞并未像往常一样在旁护法,而是独自坐在窗边的绣墩上,单手支颐,望着窗外庭院中郁郁葱葱的草木,一幅出神的样子。
姜宸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怎么了?法海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你这又是在想什么?”
白素贞顺势靠在他怀里,声音柔婉:“并非是为了法海。只是屈指算了算,到今日,也要四十余天了。”
“四十余天?”
姜宸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时间点有什么特殊。
“你忘了么?”白素贞抬起眼眸看他,“那缠丝噬心丹。”
“四十九天发作一次…………….”
姜宸恍然,“这么说,再过几日,她便该来寻你领取解药了。”
“嗯。”
白素贞点了点头,秀眉却得更紧了些,“我担心的正是此事。当初你放她离开时,可曾明确告知她,我们会回余杭?
万一她不知我们在此,径直去了婺州寻找,或是去了别处,错过了领取解药的时....”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缠丝噬心丹发作起来极其痛苦,若无人及时给予解药,那只有死亡这一途。
姜宸想了一下,摇头:“没说。不过他们那真瞳教各地都有势力,她总该有些手段能打听到本王的行踪。”
他话音未落,院落外便传来了王伴伴那特有的,带着几分尖细的通报声:
“启禀殿下!府门外有京城来的天使到了,是宫里头的内侍公公,说有要事传达。”
京城来的天使?
宫里的内侍?
姜宸皱起了眉,随后压下心中的疑虑,对着白素贞留下一句,“我过去看看。”
一路来到前厅。
只见厅内站着几人,领头的是一名身着深青色内侍袍服的中年太监。
他手持拂尘,面容刻板,眼神中带着一股宫里人特有的审视与疏离感。
见到姜宸进来,也只是微微躬身,并未行大礼。
“奉陛下口谕,特来传话于瑞王殿下。”
那太监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姜宸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这态度,可不像是寻常传旨内该有的。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带着淡笑:“公公一路辛苦。不知皇兄有何吩咐?”
那太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陛下口谕:中秋月圆,人亦当团圆。朕于八月十五,在宫中设中秋佳宴,特邀皇弟回京一聚,共叙天伦,钦此。”
中秋宫宴?
姜宸心中的疑惑更甚。他那位皇帝好大哥,因身体孱弱,最不喜各种喧闹宴会。
登基以来,除了必须出席的元旦大朝贺,一年顶多也就举办一次除夕宫宴,还往往是露个面,象征性地饮杯酒,便就回去歇着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想起办中秋宫宴?
而且,眼前这位传旨太监的态度,明显不怎么好。
他自问与宫内太监没有什么交集,更谈不上得罪谁。
这无疑更让他心中警惕。
“臣弟领旨,谢陛下隆恩。届时必当准时赴宴。’
姜宸恭敬回应,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太监身上,看似随意地问道:
“公公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还未请教如何称呼?在宫内任何职司?本王也好命人妥善安排公公歇息。
那太监眼皮微抬,瞥了姜宸一眼,那眼神淡漠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语气平淡无波:
“劳殿下动问,咱家贱名不足挂齿。与殿下先前的贴身伴伴......一个姓,都姓张,单名一个永字。至于职司,不过在司礼监随堂听差,混口饭吃罢了。”
先前的贴身伴伴,都姓张………………
姜宸忽然有点懂了,“原来是张公公当面,既是一个姓,公公又特意提起,莫非公公与本王那位张伴......认识?”
闻言,张永嘴角那丝刻板的线条似乎又绷紧了些,随后点头,
“倒确实认识,不瞒殿下,那张有福,正是咱家认得干儿子。可惜啊,他名为有福,实则福薄的很。
五年前伺候殿下时,不知怎的惹了殿下厌弃,又赶上殿下您气性大,竟被直接下令杖毙了。”
张永那上彻底明白了,七年后我刚穿越过来,因为有接收到原主的记忆,言行举止与原主差异太小,引起了这个贴身太监张没福的长得和试探。
为了防止暴露,我便随意寻了个由头,重操旧业,大小做,直接上令将对方杖毙,以绝前患。
原来根子在那外。
难怪那死太监从一退门就阴阳怪气。
虽然一个太监的干亲关系在姜宸未必少深厚,但众所周知,太监身体残缺,有没鸡儿,所以心眼往往都大。
那面子折了,心外憋着气是如果的,更何况还可能涉及到一些是为人知的利益链条。
最重要的是,那死太监还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地位是高,是能接触到核心权力的内官………………
电光火石间,张永脸下瞬间堆满了恍然小悟与追悔莫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