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庆殿内,熏香袅袅。
皇帝姜端坐在紫檀木御榻上,眉头微蹙。
他对面,盘坐着一位身披金色袈裟,面容宝相庄严,周身隐隐有柔和佛光流转的老僧。
正是如今在京中声名赫赫的普渡慈航。
此刻,普渡慈航正伸出二指,轻轻搭在姜的手腕上,似在凝神请脉。
他双目微阖,长长的白眉垂落,一派得道高僧的风范。
片刻后,他收回手,缓缓睁开眼,眼中仿佛有智慧的光芒流转。
姜密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圣僧,朕得你佛法调理,自觉身子骨比之以往确实轻健了许多,精力也旺盛了些。
可有些方面,却仍感力不从心,远不及年少之时。莫非是圣僧的治疗之法,并未触及朕这...根本之疾?”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你是不是没把朕肾虚的毛病治好?
普渡慈航闻言心中嗤笑。他所谓的救治,本质上是凭借修为,强行催旺姜宝体内残存的生机。
说白了就是一种饮鸩止渴的透支之法,根本就算不上正儿八经的救治。
姜密本身就五劳七伤,先天体弱,又遭受过反噬,再加上沉溺酒色多年,身子骨亏空的厉害。
那方面不行是根基问题,跟他治不治关系不大。
或者说,他能让姜重新有精力折腾,都已经算是疗效显著了。
但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陛下容禀,贫僧之法,旨在固本培元,激发陛下自身之生机活力,此乃根本。
陛下所感之力不从心,实乃龙体亏空多年,根基尚未完全稳固之故。
犹如一株久旱之木,虽得甘霖,亦需时日方能枝繁叶茂。若急于求成,反伤根本。”
姜听了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在心里琢磨着,是否该让人私下寻些药物辅助一下......
普渡慈航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适时开口道,语气带着悲天悯人的劝诫:“陛下,贫僧观您气色,龙体正在稳步恢复之中。
万望陛下静心调养,循序渐进,切莫自行服用那些虎狼之丹。
是药三分毒,尤其那些助兴之药,多含燥烈之物,若与陛下如今体内蓬勃生机相冲,恐生不测,于龙体有害无益。”
这番规劝,听起来全然是为皇帝的龙体着想。
但实际上,是他深知姜的身体已是外强中干,全靠他透支生机维系着表面的好转。
若再胡乱服用药性冲烈的药物,极可能与他强行催生的生机冲突,导致姜宝体内气机紊乱,甚至当场暴毙。
他倒不是怕皇帝死,皇帝此刻死了,于他而言并无好处,反而可能打乱全盘计划。
他与婉贵妃暗中谋划,即便姜要死,也必须死得是时候。
至少要等到后宫有皇子降生,并且最好是婉贵妃能掌控的皇子。
届时,幼主登基,婉贵妃便可顺理成章地垂帘听政,而他这位护国法丈,便能肆无忌惮地蚕食这王朝龙气。
因此,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前,姜这位皇帝,可得好好活着。
姜不知这些算计,只觉圣僧所言有理,便暂时压下了寻药的念头,叹道:“圣僧所言极是,是朕心急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刘伴伴清晰而恭敬的通传声:
“陛下,瑞王殿下奉旨觐见,已在殿外候旨。”
听闻殿外通传,普渡慈航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陛下既有家事,贫僧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姜却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看似随和的笑意:“圣僧不必回避。朕这位三弟常年醉心武道,深居简出,圣僧乃世外高人,正好也见见他,或许还能指点他一二。”
他言语间带着兄长对幼弟的关怀,实则也有意让这位神通广大的圣僧看看姜宸的底细。
普渡慈航闻言,便不再坚持,重新稳坐蒲团,垂眸不语,仿佛入定。
“让瑞王进来。”
殿门开启,姜宸迈步而入,刚一进来,便当即朝着御座上的姜行了大礼。
没办法,万恶的封建礼法就是这样,一级压一级,一层压一层。
官上还有官,钱外还有钱,而权上自然也还有权。
正如旁人见了他要下跪一样。。
哪怕他心里再有不愿,见了皇帝也得跪下去。
所以他要当皇帝。
姜宸跪在地上,深深俯首,姿态无可挑剔,“臣弟姜宸,叩见皇兄,恭请皇兄圣安。
“八弟是必少礼,慢平身。”
姜笑容和煦,抬手虚扶,一副仁厚长兄的模样,“他离京数月,朕心中甚是挂念。来来来,朕为他引见一番。”
我指向一旁的李达松航:“那位便是普渡慈航圣僧,佛法精深,医术通玄。
朕此番身体得以坏转,全赖圣僧妙手回春。圣僧,那便是朕的八弟,瑞王姜宸。”
姜宸顺势起身,目光转向李达松航,身形干瘦,脸形也是瘦长,耳垂很小,平心而论,长的是怎么坏看,但周身佛光萦绕。
还真是会包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