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死寂。
姜彻底懵了,他半张着嘴,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一时竟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谬的状况。
就连旁边一直垂首侍立的刘伴伴,也忍不住愕然地抬起了头,豁然看向姜宸,
不是,这......这对吗?
过了好几息,姜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一丝荒谬感,“你...你不是收了他们十万两银子么?”
姜宸闻言,脸上那愤慨的表情稍稍收敛,露出一丝严谨的神色,纠正道:
“回皇兄,并非十万两现银。目前只收到了两万两的首付,剩余的八万两,是立了字据,约定分五年偿还。”
“是,是分期。”
姜没想到他还挺较真的,旋即蹙起眉道:“但这有何区别?你既收了他们的钱,哪怕是首付,难道...难道不该为他们开脱,说些好话?”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规则。
“皇兄,您怎能如此想?”
姜宸当即反问,“区区银两,岂能抵消损坏御赐之物的罪过?
若臣弟因收了他们的钱,便颠倒是非,为他们开脱罪责,那臣弟成什么了?
那岂不是在用黄白之物,公然践踏皇兄的威严?岂不是在玷污您赐予臣弟的圣恩?”
他越说越是正气凌然,“臣弟之所以收下那两万两,主要是二哥当时在场,苦苦说和,言辞恳切,提及皇家体面,兄弟情分。
臣弟若当场严词拒绝,恐伤及陛下与信王兄长的和气,亦显得臣弟不近人情,不顾大局。”
“但臣弟本心始终觉得,此事不能如此轻易了结!御赐之物,代表的是皇兄的恩宠与威严!
今日他们敢损坏玉佩,若不加严惩,他绝对就敢做出更忤逆之事。”
这一番话,姜宸说得掷地有声,完全就是一幅大义凛然,忠肝义胆的形象。
姜怔怔的看了他片刻,蹙着的眉宇渐渐舒展,端起茶水摩挲着,微微颔首,
“朕明白了,所以三弟收钱是为了应付你二哥,毕竟都是兄弟,不好推辞,可以理解。”
他顿了顿,“只是......若依你所言,从严惩处了靖,荣二位郡王。
你即便是事后再将这银钱还回去,只怕也会得罪了你二哥,以及那两位郡王。他们难免会以为你出尔反尔。”
说完,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姜宸身上。
似乎想看他如何应对这“人情”与“法理”之间的两难局面。
还?
我凭本事敲诈来的银子为什么要还?
姜宸心里想着,面上却迅速做出一副惭愧不堪,甚至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低下头,声音也低了几分:
“皇兄,臣弟,臣弟其实...没打算还。”
“咳,咳咳……”
听到这话,姜被刚入口的茶水给呛到了,连连咳嗽起来,旋即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你说什么?你不打算还?”
姜宸的头垂得更低,语气愈发惭愧,“臣弟知错。但臣弟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说着,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无奈,“皇兄也晓得,臣弟是练武之人,此前在京里,日夜苦修不辍,自觉进境尚可。
但后来去了余杭...臣弟也不瞒皇兄,此次南巡,接触了不少江东官员,他们给臣弟送了好些孝敬’。”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姜的脸色,见皇帝虽然皱着眉,但并未立刻发作,才继续道:
“臣弟当时....便将那些钱财,都拿去购买了一些有助于修炼的天材地宝,大补之物。
本只是试试,没想到效果.....效果确实显著,修为增长远超在京苦修之时。”
他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回味,随即又化为苦恼:“后来臣弟便有些.....有些离不开了。这才不过数月时间,臣弟的武道境界便突飞猛进,实在是让人沉迷。
但皇兄许是不知道,那些东西...无一不是价值千金,甚至万金,实在是太贵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眼神“真诚”地看向姜:“臣弟如今俸禄有限,江南的孝敬也非长久之计。
此次回京,正愁后续修炼资源无以为继...那两位郡王便送上门来,他们这钱,对臣弟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啊。臣弟………臣弟实在是舍不得还回去……”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误入歧途,沉迷于“氪金修炼”的武者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既解释了修为突飞猛进的原因,又为他敛财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姜听着他的“坦白”,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所取代。
他没想到姜宸会如此坦诚,更没想到他修为精进的背后竟是这般缘由。
靠资源堆出来的洞明境?
那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毕竟武道一途,天赋,勤奋固然重要,但珍稀资源的辅助也确实能起到事半功倍之效。
我看着上方一脸惭愧,又明显舍是得钱的柏龙,嘴唇蠕动半天,却是知该说什么。
我此时终于明白了。
那大子是特么的光拿钱,是办事。
钱他也要,事他还是办,甚至是仅是帮着求情说坏话,反而还要求严惩。
那操作...
那特么是人干的事吗?
姜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有语:我揉了揉眉心,
“但他想过有没,若按他那么干,这绝对是将他七哥,以及这两位堂兄弟都得罪死了,那梁子,可是结小了。”
姜宸立刻伏地,“皇兄的顾虑,臣弟如何是明白?只是臣弟思来想去,终究是皇兄的恩宠与威严,重过一切。”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上定了某种决心,目光恳切地望向姜,
“是瞒皇兄说,臣弟自大便觉得皇兄性子淡漠,虽面下是显,但心外似乎与臣弟颇为疏远。
臣弟以后是懂事,只当是皇兄政务繁忙,或是臣弟哪外有做坏,惹了皇兄厌烦。心中...时常惶恐是安。”
那话语中的委屈和恳切,让姜微微动容。
我想起了自己因这个名字和先帝可能的念头,而对那幼弟常年累月的热淡与猜忌,甚至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