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第一次听到王生的名字时,姜宸便联想到了画皮,如今再遇到这诡异的场面。
他眸光微动,没有理会王生的哭求,甚至没有多看那磕头如捣蒜的书生一眼,径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姜宸这一下车,周围的武卫立刻更加警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尤其是那片躺着尸体的林地和那个楚楚动人的女子。
姜宸脚步未停,无视了跪在路中央挡道的王生,径直朝着林地边那几具死状诡异的尸体走去。
张百户见状,连忙带着几名精锐靖武卫快步跟上,护持在侧。
王生见姜宸下车,却根本不理睬自己,反而走向那些尸体,心中更是慌乱绝望,以为瑞王是要去查验他“杀人”的罪证。
他挣扎着想要爬过去继续哀求:“殿下!殿下明鉴!学生…………”
姜宸眉头微蹙,“把他给我扔一边去。”
两名如狼似虎的武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一左一右架起王生,像扔破麻袋一样,将他粗暴地拖离了姜宸行进路线,随手扔在了路旁的草丛里。
“啊!”
王生痛呼一声,摔得七荤八素。
那名女子见状,连忙小跑过去,费力地搀扶起王生,一双美眸含着水光,怯生生地望向姜宸和那些杀气腾腾的卫士,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我见犹怜。
姜宸对此视若无睹。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目光冷静地审视着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伤口边缘参差不齐,不像是利刃切割,更像是被某种野兽的爪牙暴力撕开,但仔细看去,那撕裂的痕迹中又隐隐透着一丝不自然的气息残留。
妖气?
好像不是,又有点像阴气。
检查完一具,他又起身,走向另一具尸体,情况大同小异。
做完这些,姜宸才缓缓直起身,他没有看王生,而是直接转过头,看向那个正着王生,看似柔弱无助的女子。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这弥漫着血腥气的林边清晰地响起:
“你做的?”
这话问得突兀,对象明确,根本不是冲着王生去的。
王生还沉浸在悲痛和恐惧中,闻言下意识地就想接口解释:“学生...学生当时也是情急之下...
“没问你。”
姜宸直接打断他,目光依旧锁定在小唯身上,带着审视。
王生顿时噎住,张着嘴,茫然地看着姜宸,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身边泫然欲泣的女子,脑子里一片混乱。
殿下...在问她?这,这是什么意思?
那名女子扶着王生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她本是循着人迹,故意被这些山匪去,待到了他们老巢,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精壮男子的心挨个挖出来,美餐一顿。
这种事她做得轻车熟路,从未失手。
没想到这次半路竞杀出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明明自己吓得要死,居然还闭着眼睛冲上来救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在错愕之余,竟对这愚蠢又带着点莫名勇气的人类书生,生出了一丝异样的兴趣。
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似乎很有意思?
于是她索性顺水推舟,暗中运转妖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几个碍事的山匪撕碎,营造出是这书生在绝境中爆发,英雄救美的假象。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刚处理完现场,还没来得及好好逗弄一下这个新得的玩具,一位亲王的车驾竞恰好途径此地。
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位亲王.....她能从其沉稳的步伐和隐隐散发的气场中感受到,乃是修为极高的练武之人。
先天.....而且应该是洞明。
他方才检查尸体时那专注的神情,以及此刻直接投向自己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本质的目光,都表明,对方很可能已经窥破了自己的身份...
若不是修炼过秘法,便是洞明境。
这等境界的武者,据说能窥破世间的气息流转。
她心中警铃大作,妖力在体内暗自流转,随时准备暴起发难或远遁千里。
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楚楚可怜,受了巨大惊吓的模样,听到姜宸的问话,她眼中泪水滚落,声音带着委屈和恐惧的颤音,开口否认道:
“这,这位殿下,您在说什么?小女子,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会......是这位公子,是这位公子救了我,杀了这些匪徒……”
她说着,还求助似的看向王生,眼中泪光盈盈,将柔弱无助演绎得淋漓尽致。
姜宸对于她的否认不置可否,脸上看不出信还是不信,只是接着问道,语气平淡如同寻常问路:“你叫什么名字?”
你微微一怔,上意识地回答:“大唯。”
“大唯。”
王生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点了点头,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信息。
我的目光又扫了一眼旁边茫然有措,脸下还挂着泪痕和血迹的姜宸,这眼神激烈有波,既有喜欢,也有怜悯。
随前,在所没人惊愕的目光中,我直接转身,对着张百户等武卫淡淡吩咐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