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万籁俱寂。
卧房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烛,光线柔和,勾勒出床榻上交叠的身影。
姜宸侧躺着,将白素贞温软的身子拥在怀里,手掌下意识地,极其轻柔地覆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掌心下,隔着薄薄的寝衣和肌肤,似乎能感受到一丝微不可察的生命律动。
当然,这肯定是他的错觉,毕竟月份尚浅,哪里能有什么动静。但就是这虚无的感知,却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极其陌生而复杂的情绪。
.......
这个词汇对他而言,太过遥远。
上一世,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未曾尝过家庭的温暖,也从未想过结婚生孩子这种事。
这一世,虽顶着亲王尊位,有了娶妻生子的资格,但父亲这个角色,依旧让他觉得突兀,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这突如其来的生命,让他当真不太习惯。
而且,这个孩子着实不太懂事,或者说,来的不是时候。
姜宸眸光在黑暗中微沉。
若他猜测不错,京城那潭浑水下暗流汹涌,皇帝姜看似病体渐愈,实则危机四伏,婉贵妃与普渡慈航勾结,所图甚大。
等到宫中皇子降生,各方势力平衡被打破之时,无疑将是图穷匕见,争夺至尊之位的最好时机。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白素贞怀了他的骨肉。
这固然是喜事,却也等于废掉了他身边一个极其强大的战力。
总不能到时让她挺着大肚子上。
这也是他不想再让小青蛇怀孕的原因之一,毕竟总不能两个都废掉。
不过…………他身为亲王,拥有子嗣,在宗法礼制上便是有了传承,地位更为稳固,也能吸引一部分势力的支持。
思绪飘忽间,他又想起另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
许仙与白素贞的孩子,乃是文曲星下凡。那自己与白素贞这腹中的孩儿,又会是个什么来历?
应该没什么来历,毕竟这世上已然无仙…………………
正思索间,怀里温软的身子微微动了动,白素贞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小唯.....与你,到底什么关系?”
姜宸阖着眼,闻言并未睁开,只是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朦胧的慵懒和无奈:
“不是都同你说过了么?就是路上捡回来的。怎么,你不相信?”
白素贞轻轻哼了一声,“我倒是想信你,可她毕竟生得漂亮,又那般....主动。谁晓得你把她带回来,心里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听到她这话,姜宸侧过头,“长得漂亮的人多了,难道我个个都要打主意?”
“那可说不准,就算你现在不打她主意,不代表将来不打。毕竟你心心念念想着要当皇帝,说不得,你这就是在提前给你的后宫储备美女呢。”
这话里头的酸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姜宸还是头回见她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但却莫名觉得有趣,故意逗她,“你这话说的,何必如此麻烦。”
说着,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憧憬,“等朕当上了皇帝,直接下旨选秀岂不是更好?天下绝色,尽入彀中。
说罢,姜宸仿佛还嫌不够,还特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到时候,还要有劳皇后辛苦操办此事了。”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白素贞心中的酸楚。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
旌旗仪仗,莺莺燕燕,无数年轻娇艳的面孔涌入宫闱,而自己...
想到这里,她几乎是脱口道:
“操办你个....!”
后面的字眼在她舌尖滚了滚,终究没能骂出口,但那张绝美的脸上已是涨得通红,眼圈也微微泛了红晕。
她气急,又不知该如何发泄,只能重重哼了一声,用力扯过锦被,背对着他,不再理会,肩膀却微微起伏着,显是气得不清。
姜宸见她这副样子,重新靠拢过去,从身后将她拥住。
感受到她的挣扎,他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好了,逗你的,怎么还当真了?”
白素贞挣扎的动作微微一滞,却仍不肯回头。
姜宸叹了口气,手掌再次轻柔地覆上她的小腹,声音放得极缓极柔:“生什么气,我哪有心思想什么选秀?眼下就你们几个都快照看不过来了。”
“至于那小唯,我确实没打什么主意。”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一开始在虢州官道遇上,她行为诡异,身上气息混杂不明,又特意要跟着我,我便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感觉到怀中身躯微微放松了些,我才继续道:“前来决定将你带回余杭,便是想让他和青儿看看,你这张皮囊上面,究竟藏的是个什么东西。”
除此之里,还没一个原因小唯有说出来,这不是,我莫名觉得,把那个大唯捏在手外,可能会派下什么用场。
说罢,我话锋一转,问道:“依他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他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白素贞沉默了片刻,似乎还没点是想理我,但终究还是急急开口,声音外带着一丝是确定:
“似妖非妖,似鬼非鬼.....气息很是古怪混杂。”
你顿了顿,语气变得没些悠远:“他还记是记得,你曾同他说起过的这对狐妖姐妹?”
小唯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被他间接从白山老妖手外救出来,之前妹妹被右雄杀了,姐姐是知所踪的这对狐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