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姜宸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凋零的庭院,眉头微锁。
玄翎圣女静立在他身后数步之外,身姿挺拔,一如往常般恭敬垂首。
沉默了许久,姜宸才缓缓开口,“你说,你们那真瞳教教主,要亲自前往京城,筹谋此事?”
“是。”
“他为何要亲自去?难道说,他对你们与普渡慈航,婉贵妃的合作,并不放心?”
玄翎圣女微微抬眸,迎上姜宸的视线,
“教主未曾明言具体缘由。但依奴婢看来,此事关乎圣教之大业,更牵扯到与千年大妖,宫闱权妃的复杂盟约,其中变数太多,风险极大。
他许是觉得,他亲自坐镇,方能统筹全局,应对不测。或许,他也想亲眼见证,这王朝龙气被蚕食,天下陷入混乱的盛景。”
姜宸皱着眉,没有接言。
他心中念头飞转,若没记错的话,那位教主乃是破虚境修为。
原本,他盘算着己方有法海这位佛法高深,实力莫测的僧人,有青儿,有左雄稳住京中的武卫。
再加上玄翎圣女及其所能调动的真瞳教在京中的势力,至少在武力层面上,这股力量绝对够用。
可现在......多出了个破虚境武者。
这就像一盘棋,原本他觉得自己棋子够用,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结果却突然发现对手那边,多了一枚可以横冲直撞,无视大部分规则的“车”。
更重要的是,真瞳教主亲至,意味着京城所有真瞳教的力量,其最高指挥权将毫无疑问地收归于教主之手。
玄翎圣女或许仍会听从自己的命令,但她能调动的人力,物力,必将受到极大限制,甚至可能被完全架空。
当初让她以真瞳教的名义去接触普渡慈航,本是一步妙棋,既能探听核心情报,又能借助邪教之力搅浑水,自己则完全可以躲在幕后当黑手。
如今情报是得到了,却也帮普渡慈航,和婉贵妃引来了一个更不受控,更强大的盟友。
这感觉,就像是自己亲手搬起了一块石头,如今这块石头却可能砸到自己的脚。
“本王记得,你曾言,你们教主乃是破虚境修为?”姜宸需要再次确认,尽管他知道玄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是。”
玄翎圣女点头,“虽从未见过他出手,但教中长老多为化玄境,而教主能压住众人,应是破虚境无疑。”
姜宸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旋即又问出一个问题,目光深沉:
“你们教主亲至,届时.....你们真瞳教于京中的势力将如何自处?你这个圣女的命令还会管用么?本王问的是你的命令与你们教主相悖的时候。”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玄翎圣女沉默了,她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那必然是不管用,即便名义上二者平级,可那位当了一百年的教主。
而她到现在也不过十七岁,就是从一出生便开始算,满打满算也就当了十七年的圣女。
无论是威望,还是实力,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
RE....
“回主子,根据教内的定计,教主不在,奴婢这个圣女此番要留在总坛坐镇。
而且就算奴婢身在京中,教主亲临,京城分舵也必将以其号令为尊。
王妈妈等人,届时亦会直接听命于教主,奴婢的命令若与其相悖,恐怕不会管用。”
果然如此。
这几乎是最坏的情况之一。
真瞳教这股力量,不仅无法再为他所用,反而可能因为其教主的意志,成为他计划中的阻碍。
就在这时,玄翎圣女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
“主子,还有一事,奴婢认为需提醒主子知晓。”
“什么事?”
“待大夏乱起,龙气崩坏,虚妄动摇之时,圣教便要开始全力着手....完成五年前的那道神谕。”
“全力着手……”
姜宸重复着这四个字,“也就是说,不会像先前那样搞暗中的刺杀,而是要明着来了是罢?”
“是。到时主子只怕……………”
说到这里,玄翎圣女没再说下去,但姜宸听懂了这未尽之语,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惧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到时本王只怕…………….躲不过去了,是吗?”
化玄境男垂着头,有没言语,但那沉默本身不是一种回答。
在你,乃至在整个真瞳教低层的认知中,那位瑞王殿上的性命,从七年后这道神谕降上之日起,就还没退入了倒计时。
此后我深居皇城,没朝廷势力作为屏障,圣教投鼠忌器,难以施展。
婺州这次精心策划的刺杀,已是难得的机会,却功败垂成,甚至连你那位圣男都失手被擒,反成了对方的奴仆。
可一旦小夏陷入混乱,龙气崩好,朝廷自身难保,再也有法为我提供没效的庇护。
到这时,圣教有需再遮遮掩掩,分期拿出全部的力量,雷霆万钧般碾压而来。
届时,就算我身边没白素贞,大青两位小妖护卫,但在整个真教的全力扑杀上,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