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看着女人那副几乎要裂开的表情，心里头其实也有些发虚。但系统面板上那根缓慢向前蠕动的进度条，却像是一剂强心针，硬生生把他的底气给顶了上来。

【任务一：跟着眼后修士修行，领悟教诲】

当前进度：27% → 35%（因成功放生第一条鱼，获得额外感悟加成）

“原来如此。”林立低声喃喃，眼神微闪，“不是靠技术，也不是靠装备……而是‘心’。”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所谓的“眼后修士”，并非指真正修仙得道之人，而是指那些在平凡中坚守本心、超脱物欲的钓鱼者。他们不为鱼获所困，不为胜负所扰，竿起竿落间，是与天地对话，是与自我和解。而自己刚才那一连串看似荒诞的操作??用树枝当鱼竿、空饵下钩、随手一甩就上鱼??恰恰触碰到了某种“无为而治”的境界。

鱼不是被钓上来的，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就像系统说的：“耗己资粮以庇佑其存。”

我放生，非为功德，实为护道。

可问题是……为什么每次一放生，进度条就涨？而一旦想着留鱼回家炖汤，那退度条就开始倒退？

林立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条河里的鱼，可能根本不是普通的鱼。**

它们或许是某种灵性残念的聚合体，是这片土地上被遗忘信仰的最后一丝执念。每当有人试图掠夺它们的生命，便会削弱这份执念；而若有人选择放归，则是在延续它的存在。

换句话说，这些鱼，是“祭品”。

而钓鱼佬口中的“龙王”、“神仙”，或许从未存在过。真正需要供奉的，是这片河流本身。

“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守河人。”林立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依旧沉默的女人身上。

女人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水面，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白不凡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挪到林立身边，压低声音：“你发现没？叔的渔箱……好像动了一下。”

林立瞳孔微缩。

没错，在月光映照下，那个原本空荡荡的铁皮渔箱，此刻竟泛起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波纹，像是水面上不该出现的涟漪，又像是某种能量在内部缓缓流动。

“他不是空军。”林立终于开口，语气笃定，“他是故意的。”

“啥？”白不凡愣住。

“他早就知道这里不能真钓走鱼。”林立低声解释，“所以他从不收竿，从不留鱼，甚至连饵料都只打一点点??他在维持平衡。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供养这条河。”

白不凡听得头皮发麻：“你是说……他其实是自愿当‘饲鱼者’的？”

“不止。”林立摇头，“他是最后一个记得真相的人。”

就在这时，女人忽然动了。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右手缓缓伸向腰间的一个旧布袋。那袋子看起来毫不起眼，上面绣着一个褪色的符文图案??三条交错的弧线，形似水流，却又隐隐构成一只闭合的眼睛。

林立心头一震。

【系统提示：检测到远古祭祀遗物「闭目之囊」，是否进行信息解析？】

【是/否】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是”。

【解析成功】

名称：闭目之囊（残）

等级：凡品?破损

来源：前代河祭司传承信物

功能：储存并净化“怨鳞”??即因献祭未果而堕化的水中灵体。每满七日需投入一对童男童女血发，否则封印松动，怨气外溢。

备注：当前持有者已拒绝履行职责长达13年零47天，封印濒临崩溃。

林立呼吸一滞。

十三年……

那正是禁渔令全面推行的时间。

也就是说，从那天起，再也没有孩子被送去喂河了。

表面上看是文明进步，实则却是对古老契约的彻底背弃。

而如今，封印将破，怨鳞复苏，整条河都在颤抖。

“难怪今晚鱼这么好钓。”白不凡颤声道，“它们……是想出来。”

话音未落，水面骤然翻涌！

哗啦??！

一道黑影猛然跃出水面，速度快得肉眼难辨，直扑岸边！

林立反应极快，一把拽住白不凡往后滚去。那黑影擦着两人头顶飞过，重重砸进泥土中，发出一声闷响。

借着手机电筒的光，他们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一条鲫鱼。

但早已变形。

鱼身肿胀如鼓，鳞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双眼浑浊泛白，嘴角撕裂至鳃部，形成一个诡异的笑容；最可怕的是它的尾鳍，竟分裂成两股，像极了人类的小腿骨节，还在微微抽搐。

“怨……鳞？”林立咽了口唾沫。

那鱼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忽然停住，头部缓缓转动，朝向林立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竟发出断续的人声：

> “饿……要……吃……孩子……”

随即，它猛地弹起，再次扑来！

这一次，林立早有准备。他抄起插在地上的树枝鱼竿，顺势横扫，正中鱼身，将其击飞数米远。落地时，那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剧烈扭曲，最终化作一团漆黑粘液，渗入泥土。

寂静重新降临。

只有风穿过芦苇的声音。

“我……我们得做点什么。”白不凡声音发抖。

林立没说话，转头看向女人。

她站在原地，双手紧握闭目之囊，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闪过一丝释然。

“你们看到了。”她轻声说，“所以我不能再钓了。”

“你一直在压制它们？”林立问。

“十三年前，我父亲临终前把这袋子交给我。”女人低头看着手中的布囊，“他说，如果有一天人们不再送祭品，那就由守河人代替。用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的运气……去填补那份空缺。每一夜我来钓鱼，哪怕一无所获，只要我坐在这里，它们就不会醒来太多。”

她苦笑一声：“可现在，连我也撑不住了。”

林立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如果我现在加入呢？也当一个守河人。”

女人猛地抬头：“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从此以后，你不能再带走任何一条鱼。哪怕别人嘲笑你是空军，哪怕家人骂你傻，你也必须坚持。而且……你会倒霉。”

“倒霉？”

“对。系统会惩罚你。”她盯着林立，“不信你看。”

林立立刻调出系统面板。

【警告：检测到用户意图承接禁忌职责，触发隐藏机制「因果反噬」】

效果：未来三十日内，所有非放生类捕鱼行为将导致厄运叠加（摔跤、丢钱、被狗追等），直至放弃该身份或完成赎罪仪式。

是否确认接受？

【是 / 否】

林立盯着那行字，良久，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笑。

“呵……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