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杜鸢的目光便越过安青王,凝定于他身后的虚空。
安青王平生最恨被人无视!
尤其,是被眼前这等显然身负绝技之人如此轻慢!
心头那点因才而生的招揽之意,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骤然腾起的怒火与屈辱:
“道长似乎.....对本王颇有成见?”
“不,”杜鸢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这一声否认,竟让安青王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微弱的,不合时宜的希冀。
然而,这丝希冀尚未成形,便被对方接下来的话语碾得粉碎
“是憎恶。”
那两个字,清晰、冰冷,好似醉了毒。
安青王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阴沉如铁。
“放肆!”他勃然厉喝,声音极致的怒意而微微发颤,“本王乃天潢贵胄,先皇血,当今天子手足!坐镇青州,牧守一方!尔不过一山野游方,不知来历的狂徒,安敢如此亵渎本王!”
可不等他说完,便是听见杜鸢道了一句:
“在贵贵不过人命。”
一下子的,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难道是在威胁王爷?!
安青王更是面色青黑的不像话。
但接下来的质问亦是卡在了脖子中。
因为在这道人面前,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圈的甲兵。
这厮要是狂性大发,想要摘了他的脑袋。
他一时之间,竟然真的没啥办法。
可更让他不解的却是,对方见了他的样子后,越发摇头道:
“果然是不值得搭救。”
这一摇头,让安青王不知为何的心头大乱,刚刚失去的勇气都是跟着浮现的喊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
杜鸢越发怅然的看向了他的身后。
血红之气和王朝龙脉相互纠缠,这也是杜鸢被吸引过来的主因。
因为早早的,他就看见青州头顶的“气’变得复杂纠缠。
顺着找来,就撞上了安青王。
但此刻杜鸢所见的,并非这些。他凝神望去,安青王身后竟聚集着重重叠叠的无数虚影。
那影子虚幻到连他都差点忽略。
可随着凝视加深。
却见了,何下百条人命啊!
其中约莫十几人,身上带着猩红血痕,似是罪有应得;其余的却毫无痕迹。这意味着,至少有近百人是遭他无辜残害。
近百人 ?在各种话本故事里,于一位王爷而言,似乎是个完全不值一提的数字。
可真真切切看在眼中,杜鸢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漠然视之。
尤其那些虚影还在如生者般活动,栩栩如生。
杜鸢甚至不敢在心中默念佛号??他唯恐下一刻,便直接见了这些可怜人的一生,以及他们如何惨死的瞬间。
因此,杜鸢毫不掩饰地吐出两个字??
憎恶!
摇摇头后,杜鸢便是打算离开。
安青王不值得搭救,那就正好用他去看看那些藏起来的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因为一路走来,杜鸢看清了整个青州气数紊乱纠缠的源头分有两者,一者是那弥水,一者就是这安青王。
让安青王进去探路,也算物尽其用了。
不然贸然下手,杜鸢担心反而让局势越发糜烂。
见杜鸢连回答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就要离开。
安青王越发震怒,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纷纷躲避的甲兵,还有一见自己看来。就马上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张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