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是潘维打破了沉默。
他不再捂脸,也望着星空,明天,我带你们去我爸以前常去的地方看看,有些地方……小时候他带我去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潘维就起来了。他默默帮母亲生火、打水,张罗了一顿比平时丰盛些的早饭。
周丽看着儿子忙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多问什么,只是眼神里的忧虑更深了。
吃完饭,一行三人出发,周丽站在院门口,一直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土路拐角,久久没有回去。
“真是苦了我妈了……”潘维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道。
他走在最前面带路,首先去的,就是之前他们去过的那条小河。
不过,潘维父亲常去钓鱼的具体地点,还要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一段距离。
“我爸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钓,总嫌吵,鱼也精。”
潘维一边拨开齐腰深的杂草,一边解释,“他有个自己找的老窝子,很隐蔽,小时候他带我去过几次,但后来就不带了,说小孩子河边危险。”
他们沿着崎岖的河岸,在灌木和杂草中艰难穿行,仔细搜寻任何可能有人长期活动留下的痕迹——比如平整过的地面、压塌的草窝、烟头、鱼饵包装袋,甚至是插鱼竿留下的孔洞。
然而,除了被他们自己踩倒的杂草和一些小动物活动的迹象,一无所获,河岸边的环境似乎天然就能很快抹去人类短暂的痕迹。
潘维的黑眼圈更重了,眼里的红血丝也多了起来,他变得有些焦躁,不停地用手扒拉着草丛,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啊……应该就是这附近啊……怎么什么都没有?”
萧洋看着他的状态,心里隐隐明白了一些。
潘维如此执着于超自然现象的研究,甚至不惜投入大量精力建立那个实验室,除了本身的好奇心,恐怕更深层的原因,是他早就潜意识里察觉到了自己家庭、尤其是父亲身上的不对劲。
只是那份对父亲本能的信任,让他一直不愿意、也不敢去深入探究那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而现在,这层窗户纸被捅破,长久以来压抑的疑惑和追寻真相的冲动,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来。
顺着河流往上游走了好几公里,路越来越难走,乱石增多,坡度也变陡,几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潘维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了些水和干粮,还有手电筒等简单工具,此刻也觉得肩膀发酸。
就在萧洋考虑要不要提议休息一下时,走在前面的潘维突然“啊”地叫了一声,站住了。
他盯着前方河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睛睁大,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我知道了!”他大喊一声,语气激动,“是那里!我想起来了!不是这边!”
话音刚落,潘维一刻也等不及,把肩上的包往地上一扔,也不管河水深浅湍急,竟是朝着河中心就趟了过去!这里的河面不算很宽,但水流明显比下游急,水下石头湿滑。
“潘维!你小心点!”高月惊呼,来不及多想,也赶紧跟了上去,试图拉住他。
萧洋反应慢了一拍,他身上还背着三人计划中午吃的食物和更多装备,分量不轻。
就这么一耽搁,潘维和高月已经一前一后冲到了河中央,水流冲击着他们的腿,身形有些摇晃。
“等等!别急!看着脚下!”萧洋喊了一声,也连忙跟上。但他背负沉重,脚下又滑,刚走进河里几步,就差点摔倒。
等他稳住身形再抬头时,潘维和高月已经敏捷地踏上了对岸,拨开茂密的树藤灌木,身影一闪,消失在了那片葱茏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