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1号，“比如，造一个……拥有阿曼全部记忆、性格的机器阿曼？一个连塔本身都难以分辨真伪的模拟意识体，送去继承那个位置，而把真正的阿曼救回来？！”

这个想法大胆到疯狂！

1号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没有立刻否定，而是缓缓点了点头，

“理论上……可以，如果你们能制造出一个在各个层面都与你们那位朋友阿曼完全一致的仿生体，那么，欺骗过那座傲慢的塔，是有一定概率的。毕竟，它判断继承者的标准，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对意识的扫描。一个完美的复制品，有可能通过这种扫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而残酷，

“但是，难点就在这里——拥有本人的全部记忆，不是片段，不是概括，是每分每秒、每个细节、每份情感体验的完整复刻。这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而是近乎神迹的拓印。在梅林大师失踪后，这个世界上，我所知的范围内，能做到这一点的……”

1号的目光扫过他们，

“恐怕就只有那个偷走了他部分知识、并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十年的……雷姆了。”

“雷姆？！”雷老五如遭重击，脸色变得难看，“师父！我们要去求那个……那个混蛋？！”

萧洋的心也沉了下去，这无疑是一个与虎谋皮的方案。

求助于雷姆，无异于将自己最大的软肋暴露给一个最危险、最不可预测的敌人，谁知道他会提出怎样可怕的条件，或者暗中设下什么陷阱？

“这只是目前理论上唯一可行的方向。”萧洋揉了揉眉心，

“具体要不要走，怎么走，还需要从长计议。雷姆的行踪和目的，我们还得查，这件事……风险太大。”

1号似乎很享受他们脸上挣扎和纠结的表情，他慢悠悠地提醒道，

“年轻人，我还有一个问题，即使你们真的成功制造出了一个拥有阿曼全部记忆、情感逻辑的机器人阿曼，并且用它替换出了原本的阿曼……”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

“那么，这个承载了阿曼一切记忆以为自己是阿曼、会为你们的归来而高兴、会为过去的经历而悲伤的机器人，她难道就不值得被拯救吗？她和一个肉体凡胎的阿曼，在意识和存在的本质上有区别吗？如果你们认为值得拯救的是那个独特的意识和记忆，那么现在有了两个，你们又该拯救哪一个？谁……更真实？谁更值得？”

萧洋僵在原地，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被这盆冰水浇得摇曳欲熄。

是啊，如果记忆和意识是定义“我”的根本，那么一个拥有全部记忆的完美复制品，和她本人，在意义上，真的有区别吗？拯救了一个，是否意味着谋杀了另一个拥有相同记忆的存在？

“师父！别听他废话了！”雷老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实在受不了这种绕来绕去、没有答案的思辨，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先把人……先把师娘弄出来再说！管他什么真的假的，总比困在那个鬼塔里强！”

无名也沉声道，“恩人，有些问题本就没有答案，当务之急，是行动。”他的想法更务实：先解决主要矛盾，伦理困境可以事后再说。

萧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想法，雷老五和无名说得对，现在不是陷入泥潭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向1号，眼神重新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