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轻柔,在那冰凉的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两下,仿佛在安抚一只突然炸毛的猫。
“去拿衣服了。”
谢雨臣的声音因脖颈受制而略显低哑。
“你看。”
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自己另一只手中拎着的一个袋子里。
袋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里面整齐叠放的的换洗衣物,甚至还有为张栖迟准备的漂亮衣服。
张栖迟的目光顺着他的示意,落在那袋子上,墨色的瞳孔中的怀疑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他掐着谢雨臣脖子的手指,一根一根,缓慢地松开了。
“嗯。”
他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便不再看谢雨臣,转身走向房间中央的梳妆台。
铜镜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镜面略显模糊,映出的人影带着朦胧的光晕。
张栖迟在镜前的绣墩上坐下,凭空摸出了一把金色的剪刀。
他拿起桌上事先准备好的几张,开始剪纸。
剪刀在他苍白纤细的手指间灵活转动,发出有些诡异的“嚓嚓”声。
纸屑纷纷扬扬落下,逐渐在他手边堆叠。
纸人的轮廓初现,带着一种稚拙却又邪气的形态。
谢雨臣将袋子放在一旁的矮柜上,然走到张栖迟身后,伸手,拿起了梳妆台上的玉梳。
他抬手,拢起张栖迟披散在瞰背后的长发,用玉梳,从发根开始,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向下梳理。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房间里只剩下剪刀的“嚓嚓”声和玉梳划过发丝的细微窸窣。
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投在铜镜里,一坐一站,一剪一梳,形成一幅奇异而静谧的画面。
过了许久。
久到张栖迟手边已经多了许多形态各异的小纸人。
谢雨臣才再次开口,问道。
“栖迟,为什么,突然不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镜中张栖迟身上。
张栖迟剪纸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剪刀尖悬在纸人空洞的眼睛上方。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眼,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向身后正为他梳头的谢雨臣。
张栖迟微微歪头,对着镜中的谢雨臣,嘴角勾起一个甜美又残忍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让他们找到长生之后,给你用。”
他顿了顿,眼神亮得惊人。
“然后,给我做一辈子的仆人。”
“永远,也别想离开。”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雨臣梳头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镜中,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色,然缓缓俯下身来。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张栖迟的耳廓。
他们的脸庞在模糊的铜镜中靠得极近,几乎贴在一起。
谢雨臣的目光落在镜中那双闪烁着疯狂与占有欲的墨色瞳孔上,又移向镜中映出的自己沉静的眉眼。
他看着镜中无比登对的两人,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