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咬住下唇内侧,才没让哽咽溢出喉咙。
他再次抬头时,一切如常。
“嗯。”
他应了一声,说道。
“回家。我们回家。”
谢雨臣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车子快速驶离医院。
窗外,朝阳初升,给万物都镀上一层金边,一切都看起来充满生机。
车厢内却一片沉寂。
无人说话。
回到熟悉的小院。
黎簇熬了大半夜,被张栖迟以明天学习为由赶回自己房间补觉,少年满脸不情愿,却抵不住张栖迟难得的严厉眼神。
张启灵下车,径直走回了客房门前,推开,进去。
无邪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看那间客房,又看了看紧紧握着他的张栖迟,最后也没有提出异议,带着张栖迟回了主卧。
两人都没有说话,默契地开始洗漱。
水流声都格外清晰。
张栖迟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无邪的身影。
洗漱完毕,无邪没有去开灯。
凌晨微弱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勉强能看清一些。
他凭着感觉走到床边,坐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些不知所措的张栖迟的手腕,轻轻一拉。
张栖迟顺着力道,跌入他的怀中。
无邪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拥着他,然后身体向后倒去,带着张栖迟一起陷进柔软的床上。
他拉过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盖住,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
黑暗中,两人身体紧贴,呼吸交织。
过了许久,久到张栖迟以为无邪已经睡着了,怀里的人却忽然动了动。
“栖迟……”
无邪低声道,接下来的话语在喉咙里翻滚。
我是不是……要死了?
无邪感受到了怀中人瞬间绷紧如石的脊背。
忽然就不想问了。
张栖迟的心猛地一揪,屏住了呼吸。
然而,无邪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晚安。”
张栖迟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但他死死咬住嘴唇压了下去,将脸埋在无邪的胸前,听着他心跳,轻声道。
“晚安。”
天色大亮。
中午,院门就被敲响了。
王胖子拎着个大号保温桶,进来了,圆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眉头紧锁,眼底带着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天真呢?小栖迟呢?”
他压低了声音,透着焦灼。
张启灵无声地指了指主卧方向。
黑瞎子从厨房探出头,对他点了点头。
谢雨臣正在客厅低声讲电话,见他来了,抬手示意。
胖子脚步顿了顿,看向主卧紧闭的房门,最终先走向了厨房,将保温桶放在灶台上,揭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顿时弥漫开来,闷声道。
“我熬了鸡汤,加了点温补的药材,一会儿,给他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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