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有点甜,还有荷叶味,但是这……很熟悉。”
他飘回窗边,望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云梦的灯火在河水中摇曳。
许久,他才轻声说。
“这酒很好,但,我好像……喝过更好的。”
张栖迟看着他被灯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侧影,忽然觉得这团聒噪的黑色果冻,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
“那就记着。”
张栖迟说。
“等我以后找到了更好的,再请你喝。”
魏无羡转过头,半透明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个的笑容。
“好啊!”
他说。
“那可说定了。”
张栖迟看着魏无羡喝酒的模样,一时兴起,也取了个杯子,从那壶酒里倒了一小口。
“让我也尝尝这酒,是什么滋味。”
他举杯至唇边,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炽热顺着食道烧了下去,紧接着是爆炸般的浓烈香气。
然后便是天旋地转。
“咚!”
杯子从手中滑落,张栖迟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桌面上,额头撞出闷响,不省人事。
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整团果冻都弹了起来。
“喂!张栖迟?!”
他飘到桌边,只见张栖迟面朝下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呼吸平稳绵长,竟是醉死了过去。
“……不是吧?”
魏无羡愣了半晌,半透明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才一口啊?”
他围着醉倒的人飘了两圈,又凑近看了看那壶酒,果冻状的脑袋歪了歪。
“这酒……有那么烈吗?”
“你这酒量也太差了吧……”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说话之间,突然。
“啪——!”
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光破门而入,木门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外,指着房内颤声道。
“江、江宗主,就是此人!他今日突然出现在云梦,行迹诡异,不仅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买酒时还要小的特意寻香……定、定有问题!”
江澄踏着一地木屑步入房中,紫色长袍在夜风中微扬,袖口银线刺绣的九瓣莲暗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右手拇指上的紫电戒指仍缠绕着细微的紫色电光,目光如电般扫过房间。
桌上一片狼藉,酒壶倾倒,三支香在铜鼎中燃至过半,青烟缭绕。
魏无羡在紫电破门的瞬间就弹到了张栖迟身边,整团果冻都紧绷起来。
“张栖迟!醒醒!快醒醒!”
他围着醉死过去的人焦急打转,半透明的手试图推搡,却只能徒劳地穿透对方的身体。
张栖迟呼吸平稳,面色潮红,对周遭的变故毫无反应,显然醉得极深。
江澄眉头紧锁,缓步走近。
他的目光落在张栖迟身上,陌生面孔,衣着风格与云梦乃至几大世家皆不相同,确实可疑。
随后,他的视线扫过桌上的香炉和酒壶,眼神更冷了几分。
“祭鬼?”
江澄声音低沉,手腕一转,紫电勾起张栖迟低垂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来。
电光并未真正触及皮肤,却在咫尺之处噼啪作响,映亮了张栖迟醉意朦胧的面容。
“在云梦地界行此诡谲之事,”
江澄一字一顿,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张栖迟的脸,又扫过桌上那三炷仍在袅袅生烟的香。
“设案祭鬼,自言鬼语——你究竟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