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凡受其影响者,皆视为共犯,逐出正史。”
> “自此之后,主角不得善终,违者即为异端。”
路明非站起身,没有退后半步。
“你是最后的守门人?”他问。
“我是最初的书写者之一。”对方声音如万卷古籍同时翻页,“我们创造了这个世界,制定了它的法则。而你,正在摧毁它。”
“你们创造的是牢笼。”路明非平静道,“你们制定的‘法则’,不过是用来合理化压迫的谎言。凭什么主角就必须死?凭什么爱就要被拆散?凭什么希望只能昙花一现?”
“因为那样才动人。”守门人说,“悲剧才是永恒的艺术。”
“可活着的人不需要艺术来安慰。”他抬起手,七剑虚影再度浮现,环绕周身,“我们要的是真实的机会,哪怕结局平凡,哪怕未来未知。”
“你赢不了。”守门人抬手,天空撕裂,一本巨大典籍悬浮而起,封面刻着三个字:
> **《定命书》**
“这是所有既定命运的总集,记载着亿万世界的通行规则。你的一切反抗,早就在第十七章第三段中标注为‘可控偏差’。”
路明非笑了。
笑声清亮,穿透风暴。
“那你一定没看过我的续篇。”
他猛然挥手,七剑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刺《定命书》核心!
轰??
书页翻飞,火光四溅。
那一瞬,书中投影出无数画面:
一个少女在末日废墟中抱紧妹妹,言灵?炽日升起;
一名士兵拒绝执行屠杀命令,转身保护平民,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临终前微笑;
一位科学家撕毁实验报告,将关键数据公之于众,哪怕知道会被追杀;
还有一个男孩站在深渊边缘,手中握着引爆器,却迟迟没有按下,最终将其扔进了海里。
“你看。”路明非声音低沉却坚定,“这些都不是你写的。他们本该顺从,本该沉默,本该死去。但他们没有。因为他们心里也有我不想死的念头。”
《定命书》剧烈震颤,封面上的文字开始剥落。
“你动摇不了根本!”守门人怒吼,“规则即是真理!”
“不。”路明非一步步向前,“真理是,每个人都有权决定自己的结局。而规则,如果不能保护这一点,那就该被打破。”
他跃起,身形化作流光,冲入《定命书》内部。
这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对话??一场穿越无数篇章的辩论。他在每一章写下反驳,在每一页插入例外,在每一个“注定如此”的句点后,加上一个问号。
> “为什么不能活?”
> “为什么不能爱?”
> “为什么不能选择平凡?”
> “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书页燃烧,不是毁灭,而是蜕变。
当最后一行文字被改写,整本《定命书》轰然崩解,化作漫天灰烬,随风而去。
守门人站在原地,身形逐渐淡去。
“你改变了规则……”他喃喃,“但代价是什么?”
“我知道。”路明非跪倒在地,嘴角溢血,右臂彻底崩解,化作金色尘埃飘散,“每一次突破界限,我都得付出一部分自己。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EVA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要走了吗?”
“我不属于任何一个层面了。”他喘息着,“既不能完全回归现实,也无法停留在叙事之上。我会成为夹缝中的回声,游荡在每个故事的边缘,提醒那些即将放弃的人??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们会记得你吗?”
“不一定。”他笑了笑,“但没关系。只要有人还在喊‘我不想死’,我就还在听着。”
光芒暴涨。
观测站内一切归于寂静。
终端屏幕熄灭,唯有那行最初的文字静静留存:
> **【用户:L-0427 已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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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一座海边小镇,夕阳染红天际。
小女孩蹲在沙滩上堆沙堡,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她妈妈坐在一旁看书,书名是《龙族:自由纪元》,封面上画着一个穿风衣的少年,背着七把剑,望向远方。
“妈妈,这本书里的哥哥,最后怎么样了呀?”小女孩抬头问。
女人合上书,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成了星星,有人说他变成了风,还有人说,每当有人不愿意认命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在那个人身边,悄悄说一句:‘别怕,我也试过放弃,但我撑住了。’”
小女孩眨眨眼:“那……我现在喊‘我不想死’,他会听见吗?”
女人笑了:“如果你真心这么想,他就一定会听见。”
海风吹过,卷起一页书纸,轻轻飞向天边。
夜幕降临,第一颗星升起。
而在宇宙某处,在所有故事之外,在每一个尚未被讲述的开端之前,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望着无数世界如星辰般闪烁。
他穿着破旧风衣,袖口磨损,领子高高竖起。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对着某个遥远星球上的孩子,做了一个口型:
**“我在。”**
然后,他转身走入黑暗,脚步轻得像一句未曾落笔的誓言。
风继续吹。
潮水涨落。
新的故事,正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