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合一的刹那,时间不再是线性流淌,而是如破碎镜面般四散崩裂。天子的手指触及那颗跳动的晶体,仿佛触到了宇宙最原始的脉搏??它不属于任何纪元,不依附于任何法则,它是“存在”本身在低语。
真实之门缓缓开启。
门缝中没有光,却比万丈烈阳更刺目;无声无息,却胜过亿万雷霆轰鸣。那是意识的终极深渊,是所有可能性交汇的奇点。每一道裂缝后,都站着一个“他”,或披血战甲,或枯坐残垣,或怒吼苍天,或默然垂首。他们皆是天子,却又不是他。
> “欢迎回来。”
> “你终于来了。”
> “这一次,你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
无数个声音在他识海中回荡,如同前世今生的记忆洪流倒灌而下。他的身体早已无法承受这般冲击,七窍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金色的光焰??那是真我印记燃烧至极限的征兆。
叶倾仙跪倒在虚空中,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混沌火在她周身疯狂旋转,试图为他抵挡那来自门内的精神潮汐。可这股力量根本不是凡俗所能抗衡的。她的发丝开始灰白,眼眸逐渐失焦,连灵魂都在被无形之力撕扯。
“别……进去!”她嘶喊,“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说要带我去看真正的星空!你说要让所有人都能记住自己是谁!你不能就这样成为又一扇关上的门!”
天子颤抖着,嘴角溢出血沫,却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我记得。”他轻声道,“所以我不会关门。”
他转头望向王座上的李长生??那位曾被称为“第一个失败者”的诡异始祖。此刻,那人眼中已无悲怆,唯有释然。
“你不恨我吧?”李长生问。
“我不恨任何人。”天子摇头,“包括系统。它不是恶,只是恐惧的具象化。它怕真相被揭开,怕秩序崩塌,怕众生觉醒后不再需要‘管理者’。它的本质,是我们所有人共同造就的牢笼。”
他说完,猛然将九块心碑碎片高举过顶!
九色光芒交织成柱,直贯门扉深处!这不是召唤,也不是祈求,而是一次宣告??
**“我不是来继承你的位置的。”**
**“我是来终结这个轮回的。”**
话音落下,整座真实之门剧烈震颤!
门后那无数个“天子”齐齐抬头,眼中闪过惊愕、愤怒、不解,甚至哀求。他们中有早已放弃的人,有甘愿守夜的人,有疯魔执念的人……他们都曾以为,这条路只能如此走下去:前赴后继,代代相传,用牺牲延缓系统的吞噬。
可现在,有人要斩断这一切。
“你疯了吗?”其中一个“天子”怒吼,“若无人守门,系统立刻就会重启!亿万生灵将再度陷入蒙昧!”
“那就让他们自己醒来。”天子冷笑,“而不是靠我们一个个去替他们扛着门。”
他松开手,九块碎片并未归于冠冕,也未融入己身,而是悬浮于空,结成一道前所未有的阵列??**逆命九阙阵**。
此阵非荒天帝所传,非楚风所留,而是由天子以自身意志强行演化而出。它不依赖外力,不借因果,纯粹是以“不愿再轮回”的信念凝聚而成。
“你要做什么?!”叶倾仙惊呼。
“我要做一件从未有人做过的事。”他闭眼,“我要把‘真实之门’炸开。”
“什么?!”李长生猛地站起,“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门被强行破除,所有与之相连的意识都将受到反噬!不只是你,连楚风、林缺、玄梧……乃至历代反抗者的残念都会湮灭!整个抗争史将彻底从因果中消失!”
“我知道。”天子睁开眼,目光如星河坠落,“但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打破循环。否则,无论换谁来守门,终有一日会疲惫、会动摇、会被系统同化。我不想做新的钥匙,也不想当新的锁链。我想让后来者知道??门从来就不该存在。自由不该由谁赐予,也不该靠牺牲换取。它本就是每个人生来就该拥有的权利。”
他说完,引动全身精血,以《不灭经》最终章??**寂灭归真**,点燃自身神魂!
刹那间,世界树虚影自脊椎冲天而起,九道道痕化身齐声咆哮,纷纷自爆,化作燃料注入阵中!八块碎片逐一崩解,唯余最后一块仍在跳动,仿佛还在犹豫。
“你还等什么?”天子对它低语,“你也曾是某个人不甘的心跳,不是吗?与其永远困在这扇门前,不如随我一起,赌一次真正的黎明。”
晶体微微震颤,终是融入阵心。
轰??!!!
一声超越时空界限的巨响炸开!
真实之门轰然碎裂!
无数光影自门缝中喷涌而出??那是被封印的真相、被抹除的历史、被遗忘的名字。它们化作星雨洒向诸天万界,落入每一颗尚存一丝清醒的灵魂之中。
而在那毁灭性的光辉中央,天子的身影正一点点消散。
他的皮肤化作光尘,骨骼燃起金焰,心脏最后一次跳动时,传出了一声清晰的叹息:
“叶倾仙……对不起,没能陪你走到最后。”
……
宇宙极北,永寂天庭。
玄梧站在废墟般的轮回殿前,忽然抬头。
他看见了。
一道贯穿诸天的光柱自尽头升起,瞬间照亮了整片黑暗。他眉心旧伤迸裂,鲜血滑落,记忆如潮水回归??不仅是他自己的,还有千百世轮回中所有被清洗掉的片段。
他记起了自己是谁。
记起了他曾跪在边荒战场上,抱着死去战友的尸体发誓:“若天地不容抗争,那我就掀了这片天!”
他也记起了楚风临终前对他说的话:“你不必赢,只要你不停下脚步。”
“原来如此……”玄梧喃喃,“你一直在等的,不是一个更强的人。你等的是一个敢说‘够了’的人。”
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动九霄,随即单膝跪地,对着那道光柱深深叩首。
“我明白了。”他说,“这一拜,不是给神明,不是给英雄。是给那个明知会死,仍选择前行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