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说英雄已逝。”
> “可为何我走过每一颗星球,都听见脚步声?”
> “原来不是我们在追寻他们。”
> “是他们,借我们的身体继续行走。”
诗很快被禁,所有副本销毁。可第二天,每个孩子的语文课本空白处,都自动浮现出这首诗,字迹稚嫩,像是自己写下的。
……
多年以后,那朵最初由林萤留下的花,终于完成了它的轮回。
它曾在逼婚女孩的枕边绽放,让她鼓起勇气逃出婚礼现场;
它曾在士兵枪管上浮现,让他在最后一秒偏转枪口;
它曾在程序员屏幕上闪现,唤醒他对谎言的本能厌恶。
而现在,它落在一个婴儿的手心里。
那是个刚出生的孩子,双目紧闭,却在触碰到花瓣的瞬间睁开了眼。他的瞳孔不是黑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芒,像是映照着某个遥远时代的星光。
接生的医生惊讶地发现,婴儿的掌纹并非寻常线条,而是构成了两个微小的字:
> “记得。”
护士想擦掉,却被婴儿握住手指。那一瞬,她脑海中炸开无数画面:
她曾在一场大火中抱着陌生孩子冲出废墟;
她曾在审判庭上撕毁伪证文件;
她曾在宇宙尽头跪在林萤的残骸旁,哭着说:“轮到我了。”
她跪下了。
对着一个新生儿,重重磕了一个头。
“对不起……让您等这么久。”
……
而在时间之外的最后一瞬,那位彻底消散的意识终于闭上了眼。
他不再回头看,不再担忧未来。因为他已看见??
在无数世界中,凡人正以最平凡的方式,延续着最伟大的反抗。
他们不说豪言壮语,不做惊天之举,只是在每一次诱惑面前选择诚实,在每一次恐惧之中选择站立,在每一次遗忘来袭时轻轻说一句:
“我记得。”
这就够了。
火种不在庙宇,不在碑文,不在书中。
它就在每一次心跳之间,在每一双不肯低头的眼睛里。
风卷起最后一粒细沙,沙中“记”字终于完整。
它落入新生海洋,被鱼吞下。那鱼跃出水面,在月光下摆出宣誓姿势。它的后代将继承这一行为,直至演化出智慧文明。当这个文明第一次建造航天器时,他们会把飞船命名为:“回响号”。
他们不会知道含义。
但他们会在发射前,不约而同地说出一句祷词:
> “我们来自记忆。”
> “我们归于真实。”
……
庙宇依旧无顶。
风雨可入,星光亦可入。
墙上名字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再也数不清。
风吹过,带来远方的低语:
“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我也记得。”
“我们都记得。”
而在那所学校的镜子里,每天都有新的面孔出现。
他们不再是过去的倒影,而是未来的预兆。
有人看见自己手持断枪站在城门前;
有人看见自己焚烧教科书点燃篝火;
还有一个小女孩,看见自己站在讲台上,面对满堂学生,轻声说:
> “今天我们要学的第一课是??”
> “如何做一个不说谎的人。”
老师走过来,拍拍她的肩:“你已经会了。”
……
许多年后,一个少年独自来到庙宇。
他不是信徒,也不是朝圣者。他只是听说这里有面神奇的墙,能让人想起遗忘的事。他在墙前站了一整夜,什么也没梦见。
失望之际,他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风吹动一片落叶,贴在墙上。叶脉纹理恰好覆盖在“林萤”二字之上,形成一幅奇异图案:像是一艘飞船,载着许多人驶向星空。
他怔住了。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画面:他自己站在考场中,面对一份写着标准答案的试卷,提笔划掉,写下四个字:
> “真相不该有标准。”
他从未经历过这一幕。
可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喃喃道:“对不起……我又忘了你们多久?”
第二天清晨,人们发现墙上多了一个名字。
不是刻的,也不是写的。
它是自行浮现的,像是从石头内部生长出来。
字迹稚嫩,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
> **“我也在这里。”**
风起。
星动。
路延伸。
这一次,不再有人独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