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看着眼前的陆明远,背靠着亡妻洁白的玉碑,身躯佝偻,连坐直似乎都需耗费极大的力气,一副风烛残年、油尽灯枯的模样。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我真不希望......那个人是你。”
陆明远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满是痛苦,他声音沙哑的问道:“你都......猜到了些什么?”
林晓沉默了片刻,整理着思绪,缓缓道来:
“这些天的追查,从诸多记忆碎片里,我已知晓幕后元凶是一个拥有‘主宰’异能的白袍男子。
但是当郭凯出现,我很快发现他并不具备‘主宰”之力,这意味着真正的黑手另有其人。”
“于是,我开始思索,谁才是那个掌握'主宰'的嫌疑人。后来,在岳探长的记忆里,我注意到那个白袍男子始终坐在椅子上,姿态显露出一种极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这让我第一次联想到了你。”
“但仅凭这一点,远不足以定论。真正让我起疑的,是那个没有物理出入口的地下基地。人员和物资如何进出?这让我想到了李管家那神出鬼没,能穿行于地下的异能,似乎完美契合了这个难题。”
“然而,这或许仍可被视为巧合。直到我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以你所掌握的惊人财力和资源,为何会任由自己衰老虚弱到如此地步?
甚至这种衰败并非近期才开始,而是早在二十年前,你就需要依赖尊夫人特制的面条......牙齿松动,肠胃脆弱,尿酸偏高…………
这么多折磨人的病痛,对于一个首富而言,为何强忍而不彻底治愈?”
林晓的目光锐利起来,给出了他的推论:“因为没法治。或者说,这些痛苦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被驱除、被缓解。
这应该与你的?苦痛誓言’有关吧?”
“我猜测,你的誓言核心是:无法被时间淡忘的痛苦,所有经历过的痛苦都将如影随形,伴随余生,只会累积叠加,永远不会减轻。”林晓顿了顿:“我知道这未必绝对准确,但大致应该没错。”
听到这里,陆明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他微微颔首,示意林晓继续。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你为何不治病,为何不服用‘生命之源’延缓衰老,又为何会虚弱成如今这副模样,越来越不堪重负......因为你所承载的痛苦总量,早已超出了任何生灵所能承受的极限。”
陆明远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手,已经无声的肯定了林晓的猜测。
“而如此浩瀚无边的痛苦,”林晓的声音变得低沉,“意味着你完全有资格拥有‘主宰”这般强大的精神系异能!”
“同时,如果假定你就是幕后元凶,也完美解释了我先前的一个巨大疑问:那个我被顾云霆追杀的夜晚,李管家为什么会知道我遇险,也知道我所在的地点,并且来的这么及时。”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佐证……………”林晓深吸一口气:“我在岳探长的记忆里,亲眼看到那白袍男子在意志比拼中,击败了身处9号营地极致痛苦中的岳探长。
白袍男子自称获胜的理由是:“因为我比你......更痛苦!无时不刻!’
这句话,让我瞬间想到了你可能立下的誓言。”
林晓总结道:“以上的每一个细节和猜想,单独看来都只是蛛丝马迹。
但当它们全部汇聚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答案时,我只能得出结论??那个人就是你。”
“我真希望我猜错了。”林晓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