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陆明远这重重一跪,林晓没有躲闪,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坦然受下。
他知道,此刻若退让或搀扶,并非谦逊,而是残忍??????那等于否定了陆明远唯一能表达的感激,也否定了这段记忆所赋予他的救赎。
林晓完全受得起这一跪。
因为他带给陆明远的,远不止真相。
那段共享的记忆里,有他在另一个时空为陆明远所做的全部:
他如何奔走赎罪,让那些受害者最大限度地得到抚慰与弥补;
他如何将陆明远那浸满罪恶的“苦痛誓言”研究记录,转向了善的用途,让污痕有了被洗净的可能;
他甚至在一切终结后,为这个孤独的老人料理后事,给了他最后的体面。
那不是旁观的故事,那是另一段人生里,林晓亲手为他铺的路。
“咚、咚。
陆明远又深深叩了两次头,才用颤抖的手抹去满脸泪痕,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他眼眶仍红,声音却已斩钉截铁:
“你需要我做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晓却摇了摇头:“那件事先不急。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请问!”陆明远立刻挺直了背。
“那个晚上之后……...你虽未与开拓者冕下’当面交谈过,但是你亲眼见过他本人吗?”
陆明远答得干脆:“没有,我从未见过他。”
林晓点点头??又一个猜想被印证。
林晓继续问道:“那你见过镇玄冕下吗?”
陆明远答道:“也没有。我只见过掌印者冕下......那晚,是他亲手阻止了我的仪式。”
林晓进一步问道:“掌印者冕下的实力如何?”
陆明远沉默了一瞬,低声说:“如果没有圣器的加持,他不如我……………”
**: “......”
好家伙,老路你真的很强啊!
你是纯正的野路子出身,可是没有圣器加持的情况下,哪怕灰袍序列的冕下都不是你的对手。
难怪你是这个纪元中,除了我和前辈们之外,唯一的九级仪式者!
当真是可惜了......
本该有着更璀璨的未来……………
陆明远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一旁的黄灵昭也听懂了:持有圣器的掌印者冕下,陆明远就打不过了。
这让她心头一紧。她原以为林晓找来陆明远,是为对抗“开拓者冕下”。
可若陆明远连掌印者冕下都难以匹敌,在那位更强大的“开拓者冕下”面前,他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但她看向林晓??他依旧神色平静,眼中没有丝毫犹疑。
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像一块压舱石,悄然稳住了她晃荡的心。
林晓永远是值得信任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不安按回心底。
接着,黄灵昭静静旁听了二人的对话。
她得知陆明远能活下来,全是墨衡的功劳。
一方面,墨衡以“九级仪式者的研究样本极其珍贵”为由,说服掌印者留他一命??毕竟那时的陆明远已如风中残烛,威胁有限。
另一方面,墨衡也说服了陆明远自己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