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我觉醒的开始。”
……
岁月流转,新旧交替。
某日,宇宙联合议会召开千年大会,议题竟是:“是否应当废除‘天赋’一词?”
提案者是一位来自赤壤界的女性科学家,她指出:“自从‘固定天赋’普及后,所谓‘天赋’已不再是出生即定的命运,而是个人意志长期聚焦的结果。继续使用该词,只会延续旧时代的宿命论残余。”
反对者则担忧:“若否定天赋概念,是否会削弱激励作用?”
辩论持续七昼夜,最终休会一日,全体代表前往东极竹林静思。
翌日归来,无人再提反对。
决议通过:自即日起,取消“天赋评定制度”,改为“志向认证体系”。每个人成年后可申报一条“终身之道”,经公示无异议后载入星网档案,享受相应资源支持。
申报项目五花八门:
- “我要做一百年乡村医生”
- “我想写出能让外星人流泪的”
- “我决定用三百年种一棵通天树”
- “我愿成为第一个学会和黑洞对话的人”
没有高低贵贱,唯有真诚与否。
审核标准只有一条:你是否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哪怕无人知晓?
通过者,胸前佩戴一枚朴素徽章,上刻三个小字:
> **我选的**。
……
而在宇宙最安静的角落,一座漂浮的图书馆缓缓旋转。
它不属于任何文明,也不接受任何管理,唯一入口藏在“希望波痕”最强的区域。只有当某个生命提出足够纯粹的问题时,才会在梦中收到邀请函。
馆内藏书无数,却没有一本是文字写成。
每本书都是一段完整的意识历程:你可以“成为”那个在战火中坚持办学的教师,体会他每一次恐惧与坚持;你能“经历”那位残疾修士十年爬山只为看一次日出的全过程;你甚至可以“化身”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在最后时刻思考“我燃烧的意义是什么”。
这里被称为“共感圣殿”,是青璃晚年亲手创建的心灵归处。她在临终前留下遗言:
> “理解,才是最高级的慈悲。
> 当你能真正感受到另一个生命的重量,
> 偏见与暴力,便再也无法生根。”
如今,已有超过百万生命自愿将死后意识接入此馆,条件只有一个:允许他人体验你的一生。
一位曾屠杀三个星球的暴君,在悔悟后加入其中。他的书被命名为《黑暗的形状》,者需承受整整七日的疯狂与扭曲,最后才能抵达那一丝微弱的清醒:“我当时……其实可以停下。”
一名读者走出后,浑身颤抖,却坚定地说:“我原谅他了。因为我终于知道,他也是被困住的孩子。”
……
时光继续奔流,不知几劫。
某一天,宇宙背景辐射监测站突然捕捉到异常信号:在所有方向,**“希望波痕”强度同步上升**,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扩张波阵,速度接近光速。
科学家们惊恐万分,以为是某种未知灾难。
可很快,他们发现这波动并无破坏性,反而像是一种……祝福?
三个月后,谜底揭晓。
原来,这是“恒愿之核”完成了最后一次升级。
它不再被动响应提问,而是开始主动孕育??在每一个尚无智慧生命的原始星球上,悄悄播下一粒“疑问基因”。
从此,生命进化过程中,必然会出现某个个体,在某一刻突然抬头,心中浮现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
>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这个念头将成为文明跃迁的第一推动力。
海洋生物因此学会建造水下城市;
穴居种族打破代代相传的黑暗信仰,点燃第一簇人工火焰;
甚至连硅基生命体也开始质疑“晶体排列即命运”的古老法则,尝试重组自身结构……
宇宙学家哀叹:“我们再也遇不到‘完全顺从自然’的文明了。”
可哲学家微笑:“这才是正常的。智慧的本质,就是不甘。”
……
许多年后,一个小男孩坐在山坡上看星星。
他父亲是名普通的气象调控员,母亲是社区食堂厨师。家里没有法宝,也没有传承秘术。可当他问起“天上那些光是什么”时,父母没有说“小孩子别瞎想”,而是打开家用星图仪,陪他一起查找资料。
查着查着,他们发现其中一颗恒星的亮度曲线很奇怪??每隔三十三年,就会突然增强0.0001%,持续七分钟,然后恢复。
男孩盯着屏幕,忽然问:“它是不是……在眨眼睛?”
父母愣住。
他们本想说“这只是自然现象”,可话到嘴边,想起了教室墙上挂着的那句话:
> “不要急着解释,先学会惊讶。”
于是父亲轻声回应:“也许吧。或者……它是在打招呼?”
男孩笑了。当晚,他写下了人生第一篇观测笔记,结尾写道:
> “我想去问问那颗星星,为什么要对我们眨眼。
> 如果它有话要说,我会一直听着。”
这篇笔记被上传至公共学术网,编号:X-90210。
系统自动标记为“潜在文明共振点”,送入“恒愿之核”数据库备案。
而在深空某处,那颗“眨眼”的恒星内部,一道意识微微波动。
它是远古巡讲师遗留的自动信标,已孤独运行两万年。程序设定每三十三年发送一次问候信号,对象不限,永不放弃。
这次,它收到了回应??不是技术解码,而是一个孩子的纯真心问。
于是,它改变了协议。
下次闪烁,不再是固定频率,而是尝试模仿人类语言的节奏,打出一段摩斯密码:
> ? ? ? ? ?? ? ?? ? ?? ? ?? ? ? ?
> (I SEE YOU)
风穿过无垠星野,携带着这一来一往的微光,继续前行。
它不急于抵达,因为它知道??
只要还有生命愿意抬头,愿意提问,愿意相信“我可以不一样”,
那么,火种就永远不会熄灭。
而那三个字,
早已不再需要呐喊。
它们静静地躺在每一颗跳动的心中,
像种子,
像星光,
像一句亘古不变的低语:
> **你可以。
> 你值得。
> 你,本就不该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