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数十日匆匆而过。
当梅奴得了柳洞清的应声,捧着一个大木匣子,缓步往竹楼的二层走上来的时候。
柳洞清正倚靠在门窗旁,仍旧身披着那件浅青色的单薄道袍,看着窗外初冬第一场飘飘摇摇的小雪。
等听到梅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这才循声折身望来的时候。
柳洞清正瞧见了梅奴眼中凝视着自己的讶然情绪。
昔日的梅奴已经算是知晓柳洞清明面上所作所为最清楚的那一撮人了。
再后来荒山之间斗法,败落,乃至被囚。
旧有的认知被打破,彼时,梅奴便已经知晓,胜负已分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柳洞清真实的修行底蕴,已经在自己之上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是由斗法而精准估量出来的。
所以梅奴也清楚,柳洞清底蕴仅只比自己高出来一线而已。
那个时候,梅奴尚还以为,这仅仅只是是柳洞清天资禀赋比自己更高一些的缘故。
可是伴随着他们俩入驻四相谷,梅奴的这种认知再度被打破。
从柳洞清跨入炼气后期开始,短短十数日的时间里,梅奴几乎是在以瞠目结舌的心态,见证着柳洞清的修行底蕴在疯狂的累积厚度。
明明已是初冬,可越是走近柳洞清的身侧,便越是感受到某种如沐春风,生机勃发一般的温热。
柳洞清的修行境界分明并未有太过夸张恐怖的提升,偏偏这种温热,却一日胜过一日。
倘若说,刚刚抵至四相谷的那一天,柳洞清这个“贵人”还是完全伪装出来的话。
那么此刻,梅奴是真的在他的身上,瞧见了昔日离峰上,唯有世家子弟方才有的,这等独特的厚重本源的气韵。
他在底蕴上,已经远远地将自己甩在了身后!
而原地里。
柳洞清将梅奴的神情尽收眼底。
大抵是如今接连斩却怒意与思意作灯油,小念头一诀已经修行到较为深刻的地步,柳洞清对人七情翻涌的反应越发敏锐。
此刻心中便已微微一动,猜度出了梅奴的心中所想。
看来张楸葳所言不虚,这等晋升筑基境界的秘辛,不仅山阳道院中无一字流传,便连升岚道院的寻常弟子,也?少有人知晓。”
‘譬如梅奴,迄今恐怕还被蒙在鼓里,不知晋升筑基一境的关窍。’
‘我如今一边是小青光咒炼气七层,这一阵勤思修行,又将小赤光咒也追上了炼气三层,与她的底蕴差距便迅速拉开,不可以道里计。’
‘如此差距,当年内门争位,你不输,谁输?……………
而就在柳洞清如此感慨着的时候,梅奴已经在呼吸之间收拾好了心情,继而将木匣摆在了柳洞清的面前。
“主人,这是二十方切削好的地母铁玉矿石,曲管事已经尽力想办法了。
可四相谷中杂役弟子经年缩减,每月的产出有限,司律殿等住处每月的用量固定,又分亳缺不得。
一月奉给主人二十方矿石,已经是他重重压榨之后的极限。”
事实上,柳洞清一月修行,根本消耗不了二十方矿石。
一来药石之中蕴含的赤火神鸦血脉本源之力霸道浑厚,一次修炼需得让周天经络多缓一阵。
二来嗜血药藤汲取矿藏药石之力的速度也十分有限。
因而这二十方矿石,大部分实则都被柳洞清存放进了储物玉符之中。
这也是柳洞清吃一堑长一智之后,未雨绸缪的做法。
必须在寻常时候,就开始储备自己的各种修行资粮,以备不时之需。
譬如现在。
柳洞清就面临着炼制离火丹的炼材不足够的窘境。
当初离开离峰的时候,一来行事匆忙了些,二来当时也没狠下心,将手中全部的浮财都兑换成炼丹的灵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