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小年夜,家家户户都早早的关门过起了节,寒雪推了宫里的晚宴,在自家的正堂大厅和天井里摆了几十桌,厅里的几桌都是给各处的主管或管事的婆子们的,外天井里摆的几十桌则都是给全府里大大小小的丫环仆役们用的。毕竟也忙活了一年了,这小年夜,让大家坐在一起吃喝一顿好的,她还是出的起的。
酉时,宫里传来了赏赐——一大桌的御膳,12样素菜,12样荤菜,12样各色点心,6样冬季难寻的水果。皇帝赐宴是何等的荣宠,一府的下人看着都乐开了花,皆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寒清拿了一大包银子给来送赏赐的公公,那公公却道:“杂家可也算是公主跟前的人,如今只是替皇上给公主送些吃食,怎么能敢拿公主府的银子呢,你这银子还是快些收了吧。”
寒雪正好被秦月扶着到了后堂,听这声音顿时便笑了,提高了声儿的嚷道:“只是送个吃食,怎么还得劳祥公公的大驾,可真是折煞我了。”
吴得祥寻着声音便弯了腰,装着苦着脸道:“公主说这话可真是伤了奴才的心了,奴才可也算是看着公主、皇上一起儿长大的,虽说是个奴才,可奴才对公主的心,公主您还会不明白么……”
寒雪赶紧捂了耳朵笑着嚷道:“哎哟,行了,行了,我才说了句话儿逗您呢,看您就给我念上经了。”
吴得祥抬眼看着寒雪越发纤薄的身子,眼睛便红了,“公主可是看着越发的轻减了,可是府上的厨子做的菜不合胃口?”
寒雪听的心中一暖,嘴角轻轻的牵起,“我只是有点担心寒战,没什么的,公公不必担心。”
秦月扶着寒雪缓步慢行的走到正堂主位上坐下,吴得祥看着那双昔日灵动,现在却失了焦距的大眼,心似被人狠狠抓了一下般疼,满是皱纹的眼角不由的湿了。“公主的眼可是有好些没?寒棋公子可有说公主的眼何时会好?”
寻着声音,寒雪转向吴得祥的方向,半垂了眼的脸上略了一丝失落,但嘴上仍是淡然道:“这眼倒还是老样子,寒棋也查不出什么问题,只说是我自己的心病。日子久了倒也习惯了,身边侍候的人多,除了看不见我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让公公担心了。”
看着原本开朗活泼的人,现在变得这般乖顺,吴得祥看着便觉得心痛,“公主说的哪儿话,你可是奴才看着长大的,说句不恭敬的话,奴才拿你就当自个儿孩子似的看待的,公主怎么就拿奴才当外人了呢。”
寒雪听着就嘟起了嘴,“还说呢,左一句公主右一句公主的,我倒是没听出来,您哪儿当我是自个儿孩子了。”
“呃……这……奴才……”吴得祥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寒雪捂了嘴笑的甚是开怀,也才笑开了老脸,“公主倒还是没变,就爱拿老奴开玩笑。”
就在这时,皇宫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天轰响,吓了众人一跳,寒雪一下就抓住了身边秦月的手,“什么事?好像是皇宫的方向!”
这时,王正义自外边两步冲了进来,惊呼道:“公主,皇宫突然冒出冲天大火,看方位,好像是乾元殿方向。”
“乾元殿?皇上和太上皇今晚都在乾元殿与百官宴饮啊!这可怎么办?”吴得祥惊呼起来。
寒雪心头突然开始“噗噗”直跳,脑中快速的闪过一丝什么,等想抓住时,却什么也没了,只是现在也容不得她多想,转头忙高声叫道:“十二卫何在?”
“属下在!”十二个武功高强的侍卫自屋外窜了进来。
“你们快去皇宫帮忙,务必要保证皇上与太上皇的安全。”
王正义闻言猛然抬头,刚说些什么,眼角瞄到站在一边的吴得祥,嘴巴张了张,又把话咽了回去,“是,属下们马上就去,请公主就呆在这厅里,属下让全府的侍卫将这正堂围起来,属下们未回来前,请公主切不要离开众人视线。”
听王正义这么一说,寒雪更觉的心里慌的很,便也乖乖点了头。
见寒雪将自己贴身的侍卫派了出去,吴得祥的眼中一丝异色快速闪过,在身边的人还来不及查觉前便已快速的隐去。“公主,老奴放心不下太上皇和皇上,老奴也要先回宫去了。”
寒雪有些担心,但也不好阻拦,“此时宫里必然乱的很,公公可要小心些,注意安全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