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起右梧无力后仰的头,手指穿过他略带湿凉感的发丝。
半夏低头,任银色长发像纱帐一样遮挡住自己同右梧的脸庞,小心地将含在口中的苦涩血液送入右梧口中。手指抚在右梧颈部,感觉着他终于将血液吞咽下去才略松口气。
轻揽着右梧的肩膀,半夏再次抬起手腕,方才咬出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他稍停顿了片刻才再次将唇齿贴上皮肤,并不是在意疼痛,而是实在厌恶自己这苦涩无比的血腥。
半夏并不知道这样做是否真的有用,正如青灰所说,妖兽中了地狼的毒只会全身麻痹丧失行动能力,而人类被地狼咬伤却会在短时间内丧命。
地狼之毒无药可解,但自己这血并非药,效力和珍贵程度又哪里是普通药物可比的。
半夏停下动作,无意识地擦了下自己的嘴角,看着怀中仿佛熟睡般嘴角挂着笑意的少年,一缕晨光正映在他脸上,为苍白的面孔添了些许生气。
连续的几次苦涩之后,半夏小心翼翼伏在右梧胸口上,听得他的心跳声逐渐放慢下来。细细查看,原本灰白的脸上也稍稍回复了一丝血色。
深吸一口气,随手理了额前的发丝,半夏嘴角浮上一抹笑意,自己这血倒还算有点用处。
抬起手腕刚要继续,耳边就响起拍打翅膀的声音。
“主人!”青灰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您倒是看看自己的身子!这样下去他好不好得了还难说,您的身子怕是就先支持不住了啊!”
半夏目光落到自己的脚上,从指尖开始到小腿处的皮肤都已变得半透明,在阳光下剔透如冰雕一般。再看自己的手掌状况不容乐观,这身子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半夏看了看右梧正逐渐恢复正常色泽的皮肤,又瞥向自己冰似的双腿。青灰说的没错,这样下去,自己会先支持不住。
理了理胸前凌乱的发丝,半夏用指尖抚平了手腕处的伤口,抬头看向青灰。
“你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再作打算。”说着,横抱右梧起身。
青灰见主人起身,终于松了口气,即使抛开身体不说,待在这片四处隐隐透着地狼气息的森林里也是不智之举。
飞到半夏身边,立刻变回一只巨鸟,稍一振翅就带出一股旋风,翅尖的孔雀蓝在阳光下格外绚烂耀目。
半夏缓步走近青灰,站定后开口道:“送我到这孩子住的地方。”语气不容置否。
青灰看了一眼右梧,无奈地低头应允,张开翅膀环住二人。
周围立刻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风从四方涌来,卷出一处漩涡。
立于旋风中心,半夏垂眼看右梧的脸,心道:小乞丐,我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作为你舍身救我的答谢,我就陪到你清醒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