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一个该死的蓝色星星,一出现就要决定他的命运,想想就觉得难以理解,觉得不合理,他是白泽,但白泽是什么?又为何存在在这世上?守护一颗卵一块巴掌大的板子,帮一个从未谋面的人改变命运取得天下,这有什么意义?
他不止一次在心里质问,为何上天要造出自己,造出白泽,如果真的想要某个人得到天下,那么为何不直接给他,而要通过这种麻烦的方式,而又是为什么,自己虽然挂着尊贵的头衔,拥有高贵的名声和身份,却要枯守在山中,等着这几年前中不知何时才会惊鸿一现的蓝色星星?
质疑过,彷徨过,因为心里的不快抓住青灰出气也好,对着山林间的小妖甚至树木发火也罢,随着星星位置的逐渐升高,随着命运齿轮的转动,离相的心境却也一天天变化,渐渐沉静下来,从心底里接受,并等待着那个日子的降临。
别无他法,这就是白泽被赋予的使命,在使命即将到来的时候,他的心中感觉是无法被他人理解的,就像是一条长而软的蛇缠在身上,不论在怎么挣扎,它都会越缠越紧,直到将你的骨肉绞碎,与它化为一体。
那与生俱来的命运带给离相的感觉也是如此,不论怎么挣扎,最后还是会被束缚,且渐渐甘愿深陷进去。
只要他的帝王在位一日,他就属于他,为他喜为他忧,为他兴为他荣。
甘愿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类底下高贵的头,在他面前行礼,向他誓约忠诚。
离相对司岚莫离并没有半点多余的个人感情,却永远忘不了与他见面的那一天,那就像是火的烙印,贴着皮肉打下,直直穿透到心里,让他永生铭记。
天顶的帝星越来越亮,看着蓝色宿命星离它越来越近,离相也算着可以出浩瀚山的日子。
他几乎每日不厌其烦地下到水晶的最底部去查看天命之书,那块不起眼的白板,尤其当帝星光芒最盛,宿命星即将到达终点的时候,那个晚上,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离相甚至无法分心做其它任何事情,只本能地守在水卵之前,手捧天命之书,凝视着蓝色光芒的移动,就这么丝毫不觉时间流逝,只是看着,就是他所能做到的一切。
然后当最终,蓝色与图腾相遇时,整个天命书才会开始产生变化,虹彩自中心点扩散开来,像是光的洗礼一般将整个天命书包围住。
待到光芒散尽,天命之书就会从一块普通的白板变得透明,其上微微透出彩虹的颜色,红橙黄绿的色彩在其上轮换,并不定性,它最终的色彩会根据命定帝王触到他的那一瞬间心中的愿望所改变。
离相捧着虹彩变换的天命书,在其上读到了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文字,那是四个字——司岚莫离。
从这一刻这名字与他那个离相从不曾知晓的主人便深深烙印在离相心中,帝星明耀,五日之内命定之人必定登位。
离相带上天命书,深吸一口气,离了浩瀚山,只有白板变成虹彩的时候他才可以离开,这是从出生时就知道的事,那么理所当然,即使不明白原因,也无法违逆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