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好,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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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雨夜。
暴雨倾盆,雷声滚滚。守门村的电力系统跳闸,全境陷入黑暗。人们点燃蜡烛,在家中静坐等待。忽然间,所有收音设备自行启动,播放出一段杂音极重的音频。
那是一个男孩的声音,断续、虚弱,却透着熟悉的执拗:
> “……听得到吗?这里是……零号区域深层……坐标已锁定……重复,我不是求救。”
>
> “我找到了门后的控制台……它不是锁,是**反向隔离舱**。”
>
> “它们不是入侵者……是被困者。一万两千年来,一直试图关闭自己的降临程序,可每次都被宿主强行激活……变成了怪物。”
>
> “现在……我能关了它。但代价是……我也得留下。”
>
> “所以……别来找我。也别纪念我。”
>
> “就当我……终于吃上了那碗红烧肉。”
音频戛然而止。
同一时刻,全球所有觉醒节点的蓝光齐齐闪现一次,随即永久熄灭。植物停止疯长,动物回归自然行为,连变异乌鸦也开始筑巢育雏。
方舟基地的九孔青铜门轰然崩塌,化作一堆锈蚀金属。系统主机自毁前最后一行日志写道:
> 【最终判定:实验终止】
> 【结论修正:人性非缺陷,乃防火墙】
> 【备注:建议未来文明??若遇漂流意识,请先问一句:“你想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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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春天格外漫长。
守门村的孩子们在石碑旁种下一片桃树。据说这是阿油生前最喜欢的风景。它已于去年冬天离世,寿终正寝,享年十八岁零四个月。葬礼那天,全村停课一日。没有哀乐,只有孩子们轮流朗读学生本里的句子:
> “我记得我妈的手很暖。”
> “我记得摔倒后没人扶我,但我还是站起来了。”
> “我记得有一次,我明明可以撒谎,但我没说。”
桃树开花那天,林小满带着最后一届毕业生来到碑前。她打开学生本,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当年小学操场上,林小凡躺在担架上被抬走的瞬间。奇怪的是,照片角落的地面上,隐约可见一行小字,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 “替我看看春天。”
她抬头望着满树粉霞,轻声说:
“哥,我看到了。”
风吹过,花瓣纷飞如雨。一只新生的小三花猫从草丛中窜出,叼走那碗早已风化的泡面,蹦跳着跑远。
没有人阻止它。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本就不该被供奉。
它应该被带走,被咀嚼,被消化成继续前行的力量。
就像那个曾经宁可烧死也不开门的少年,最终教会世界的,并非对抗,而是:
**如何带着伤痕,依然选择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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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一艘深空探测船穿越柯伊伯带,接收到来自太阳系边缘的微弱信号。解码后,竟是林小凡的声音,循环播放一句话,持续整整七年仍未中断:
> “这里不是终点。”
> “告诉后来的人……只要你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你就还没丢。”
> “活下去。”
> “然后,替我说一声对不起……给那个迷路的星星。”
船员们沉默良久,最终将这段音频刻入黄金唱片,射向银河旋臂。
而在地球,某个小女孩在课堂上举手提问:
“老师,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吗?”
教室安静了一瞬。
窗外,春风拂过桃林,花瓣落在她的课本上,恰好盖住了一个词:
**活着。**
老师笑了笑,轻声回答:
“傻孩子,活着的人才是星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