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散,脸隐。
但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又三十年,一位少年在“信之星”的图书馆翻阅旧档案时,偶然发现一份未归档的日志残片,编号为∞-001,作者署名空白,但笔迹与《时痕纪事》完全一致。内容如下:
> 今日,我再次梦见地球。
> 雪已融化,花正盛开。
> 孩子们在废墟上奔跑,笑声如铃。
> 我问自己:这一切值得吗?
> 没有答案。
> 但我看见一个女孩蹲在石台边,用粉笔画下她说“我要当画家”的誓言。
> 她不知道,那一刻,整个宇宙的时间轴轻微偏转了0.0001度。
> 这就是意义。
> 不在于改变多少,而在于是否曾有人,在明知无力时,仍然选择留下痕迹。
> 所以我不悔。
> 所以我继续写着。
> 即使无人读,即使终将湮灭。
> 因为写作本身,就是抵抗虚无的方式。
> 如同铃声穿越真空??
> 它不在空气中传播,而在心里响起。
> 而只要还有人心能听见,我就未曾真正离去。
少年读完,久久不能言语。他走出图书馆,抬头望天,恰逢极光乍现,七彩光芒如帷幕拉开,映照大地。
他忽然转身跑回家,拿出纸笔,开始写一个故事。
开头是: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少年坐在世界的尽头……
他不知道这故事会不会被人读到,也不在乎。他只是觉得,必须写下来。
就像从前那个人一样。
而在宇宙更深的角落,另一颗尚未命名的行星上,一群外星孩童围坐在篝火旁,听年长者讲述一段古老传说:
>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文明,他们什么都算得准,却忘了怎么笑。”
>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说:‘我不信。’”
> “然后,一切都变了。”
> “后来的人们说,那是宇宙第一次学会了呼吸。”
孩子中有个小女孩举起手:“那个说‘我不信’的人,他后来怎么样了?”
老人笑着摇头:“没人知道。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飞走了,还有人说……他变成了风,住在每一个敢于质疑的孩子心里。”
小女孩点点头,躺下睡觉。
当晚,她梦见自己站在草原上,远处有个模糊身影坐在光中,朝她微笑。
她跑过去,想问问题,却被轻轻制止。
那人只说了一句:
> “别急着找答案。”
> “先学会提出好问题。”
> “比如??”
> “为什么星星会眨眼?”
她醒来时,枕边多了一粒细沙,赤红色,散发着微温。
她小心收起,放进胸前口袋,第二天带到学校,送给最胆小的同学。
“送你一点勇气。”她说。
同学接过,握紧拳头,第一次在课堂上举起了手。
而在遥远的虚空之门后,那位失明老妇人的身影再度出现。她拄着拐杖,站在一片无垠草原上,风吹动她的白发。
“你还好吗?”一个声音问。
她微笑:“我很好。你们呢?”
四周渐渐浮现出无数身影??有忍者,有科学家,有诗人,有战士,有孩子,有老人。他们来自不同时间,不同世界,却因同一个选择而在此相聚:
他们都曾说过“不”,并在黑暗中坚持点亮过一盏灯。
清原站在人群中央,不再是少年,也不显苍老,只是存在本身。
他看向众人,轻声道:
> “谢谢你们。”
> “没有你们的延续,我不过是一段失败的记忆。”
> “但现在??”
> “我们成了某种新的东西。”
> “一种可能性的集合体。”
> “一种永不接受终结的意志。”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支笔与一枚铃铛,交叠成徽记。
> “接下来的旅程,不会更容易。”
> “但也不会更难。”
> “因为我们已经知道??”
> “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掌控之中。”
> “而在放手之后,仍愿前行的那一刻。”
众人点头,身影渐淡,化作星光四散,投射向万千时空。
清原最后看了一眼星空,低声说:
> “够了。”
> 然后转身,走入光中。
> 再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