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依旧温和,对少女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在意。
陆远修转身,语气依旧温文尔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昭昭,上车吧。”
他并未安排仆从,而是亲自坐到了车夫的位置上,示意陆雪昭进入车厢。
陆雪昭抿紧嘴唇,最后深深看了师父一眼,将那倒扣的丹瓶和兄长轻蔑的背影记在心里,然后弯腰钻进了车厢。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碎石小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江晏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追随着那辆越来越小的马车,直至它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山路的拐角,被晨雾和树木吞没。
车厢内。
陆雪昭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甲深深掐入手心,试图用疼痛压下翻江倒海的酸楚和愤怒。
车窗的帘子垂下,隔绝了外界,也仿佛隔绝了她过去十八年的整个世界。
行出一段距离,车前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陆远修回头,看到自家妹妹那通红却倔强着不肯落泪的眼眶,语气淡漠,机械地安慰道:“想哭就哭出来,这里没人看见,哭出来会好受些。”
陆雪昭瞪了他一眼,倔强地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不能哭。哭了…师父会担心。”
陆远修闻言,面色却微不可察地沉了下去。
他沉默片刻,望着前方蜿蜒的路,语气意味深长,似叮嘱,又似自语:“身为陆家之人,有些情,注定是牵绊,甚至是…阻碍。”
“不可用情太深,于人于己,皆是负累。”
........
另一边,庭院门口。
江晏依旧站着,仿佛化作了院边的一棵树,久久凝望着那个方向。
院子里突然空荡得可怕,习惯了那小身影跑来跑去、叽叽喳喳的声音,此刻的寂静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席卷全身,比这深秋的晨风更刺骨。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这才缓缓转身,准备回屋。
却见屋内,一个不速之客正悠闲地坐在他常坐的那张木椅上,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嘲弄。
“啧啧啧........”
江鸿夸张地摇着头,放下那瓶筑基丹,鼓了鼓掌,“真是感人肺腑的师徒情深啊。”
“真没想到,兄长你这个魔门安插过来的暗子,戏做得这么足,这么称职。就连随手发善心捡来抚养的小女娃,居然都能是陆家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
江晏面色骤然一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所有的离愁别绪被警惕和寒意取代:“江鸿,你来此作甚?”
江鸿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倒不是因为江晏动怒,这件事本身就很郑重。
他放下腿,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父亲,突破元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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