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昭试图说服自己,但那不安却如同跗骨之蛆,愈演愈烈。
“昭昭.......节哀。我们也是刚赶到.......这一切应是江道友所为,但他.......或许并非本意......”
陆远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沉痛、努力压抑愤怒的语调。
好似他真的与此事无关。
“不可能!”
刚被压下的不安再次涌起,陆雪昭猛地抬头,厉声打断他,眼中是全然的不信与捍卫:“绝不可能是师父!”
陆远修早料到她的反应,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我也是刚刚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是玄幽魔宗宗主江长空之子!他以伪灵根强行筑基,定是功法反噬,以至心性大变,魔功失控,这才酿成这滔天惨祸........”
“师父绝不会做此事!”
少女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近乎偏执的信任。
陆远修看着她倔强又痛苦的模样,嘴角扬起,他侧身让开一条小路,语气意味深长:“真的做不了假,假的成不了真。江晏仓皇逃走,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昭昭,你若不信,可自行寻找答案。”
陆雪昭深深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朝着他和师父曾居住过的小院奔去。
小院同样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药圃被践踏,唯有一颗桃树幸免于难。
少女冲进师父的房间,试图找到能证明师父清白的东西。
在一个被劈开的暗格角落,她发现了一枚玉简.......
【十二月十五】
卧底第一年。
计划一切顺利,我趁着陆家内乱之时,半路截杀了陆夫人,并活捉了女婴。
她是唯二的陆家嫡系。
我给她取名“陆雪昭”,或许......日后,她会成为一把很好用的刀。
——
【七月初七】
卧底第七年。
父亲,我依您所嘱,将她抚养成人。
如今的陆雪昭,已不再是从前那个稚嫩少女。
几经试探,她对我已是全然信任,毫无保留。
或许……是时候寻一个契机,送她回到陆家,成为一枚埋藏最深、炸得最狠的棋。
——
【九月初三】
卧底第十六年。
陆家嫡子,陆远修偶然听闻我刻意放出的关于陆雪昭的消息,主动登门拜访。
为了加深她对我的信任,我冒了个险。
我拒绝了陆远修。
——
【九月初八】
卧底第十六年。
未曾想,我的拒绝竟惊动了陆家家主!
好在我的身份有迹可循,经得起查,虽有波折,可计划未乱,陆雪昭终是回归陆家。
........她竟是道胎之体?
真是天助我也……这岂不是对付陆家最利之刃?
父亲,我已等不及要看陆青元被至亲之人刺穿心腑的模样。
桀桀桀……
——
玉简中的传讯如淬冰之刃,一字一字,刺穿所有温暖的回忆。
多年养育,是假的;点滴温情,是假的。
连自己舍不得拆开的筑基贺礼.......可能也是假的?
少女绝望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她脚下寸寸崩溃。
陆雪昭眼神空洞,泪水无声淌落,划过苍白的脸颊,凝在下颌,最终碎在地上。
一种从未有过的窒息感攫住了心脏,痛得她无法呼吸。
过往皆谎,温情皆戏?
所见所闻、天地万物,仿佛都在嘶吼着同一个“真相”。
可........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她的信任,从来不是天真,而是偏执;不是轻信,而是疯魔。
这时,陆远修缓缓走入小院,看着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妹妹,沉声道:“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铮!”
一阵清脆剑鸣响起!
陆雪昭猛地抬眸,剑指陆远修。
她泪水纵横的脸上,一双美眸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拗。
“除非师父亲口对我承认.......”
“否则——”
“我一个字都不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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