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结丹的她,要杀筑基期的陆远修,简直易如反掌。
可陆远修面对妹妹汹涌的杀意,笑容依旧温和,只是拂了拂被灵压吹动的衣袖:
“忘情的是你,动摇心念的是你。”
“昭昭,你若对你哪师父的思念真的一天胜过一天,若你的心念没有半分偏移,这《太上忘情决》又如何影响你分毫?”
“功法只是引导,真正让你情感单薄的,是你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放下’。”
他的话语,如同最冰冷的镜子,狠狠照见了陆雪昭内心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陆远修,你胡说!我心坚定不移!”
陆雪昭杀意更甚,灵力化剑,抵在兄长脖根。
可他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讥诮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笑容:
“昭昭,你可以杀了我,但那有能如何呢?”
陆远修轻轻握住剑尖,柔声安慰,企图将其挪开:“‘太上忘情’不可逆,你的师父已经死了,我们总得往前看,不是吗?”
少女拒绝了兄长的PUA,长剑一刺,鲜血从陆远修的脖根溢出,嗓音如冰:“若要我忘了师父,我宁愿死........带着你一起死。”
“是吗?”
陆远修闻言,反而松了口气,笃定道:“昭昭,你真能坦然赴死吗?江晏已死,能证明他来过这个世界的,唯有你。”
“如果你也死了,没有人会记得他,世界上一切关于江晏这人的痕迹,都在百年间消失殆尽。”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陆远修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的令人心悸的少女。
许久之后,就当陆远修以为她不会再搭理自己,正欲劝慰之时,陆雪昭忽然开口强调,声音轻而坚定,像是说给别人,又像是说服自己:
“师父没有死。”
话音刚落,少女蓦然转身,衣袂翻飞间化作一道流光,不再理会兄长,径直冲出陆家,没入远处荒无人烟的山谷。
“啊——!!!”
山谷中,陆雪昭没有她表现的那般冷静。
名为“清冷”的盔甲褪下,少女颓然跪倒在地,长啸声中尽是压抑不住的痛苦与绝望。
她想哭,眼眶却干涩得发痛。
这无法流泪的悲伤,让她愈发厌恶自己。
陆雪昭觉得自己简直像个怪物......
一个没有眼泪、没有人味、不知悲喜为何物的怪物!
“师父......师父.......”
陆雪昭一遍遍喃喃自语,拼命的回想师父的笑容,师父的叮嘱,师父掌心的温度,师父送给她礼物时眼中的期许......
她发现,有些细节真的要非常努力才能记起,而那种曾经只要想起就满心温暖的感觉,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
“我不要忘.......我不能忘.......!”
她自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蓝白叮当猫,绝望的将其护在胸前。
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
陆雪昭很害怕,害怕有一天,自己会彻底变成一个冰冷的,没有过去,没有情感的“执剑人”。
那时.......
自己恐怕淡漠到经过曾经欢声笑语的小院,心中却再也翻不起一丝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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