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寂静。
江晏脚步放缓,踏入小院。
桌椅板凳被摆放的整整齐齐,厨房灶台还留有米面,甚至他十八年未曾回过的卧室都一尘不染。
一如往昔,宛然如昨。
只是......
曾经爱撒娇的姑娘不知去了何处,唯有桃花如从前一般,在春风里开的灿烂。
不知不觉,江晏竟来了她的闺房。
油灯还未燃尽,摊开的被褥尚有压痕,枕头凹陷。
人走了,但这栋房子还是留下了她生活的痕迹。
就在他胸口因那无尽的悔恨而阵阵发闷时,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咳咳咳!”
江晏下意识地侧过头,用手背捂住嘴,压抑地咳了两声。
待他摊开手,一抹刺眼的猩红赫然映入眼帘。
“半年…”
“看来这具身体,比想象中还要不中用。”
江晏苦笑着,立于窗边,望着院内石桌,有些失神。
万籁俱寂,他闭上眼睛,能听到鸟兽鸣叫,能忆起她的笑容,能想起他们的曾经。
江晏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将油灯熄灭,把被褥、枕头抚平。
将一切痕迹恢复如初的他却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两只手偶,两只被泪水打湿的手偶。
现在想想,自己的人生还真是无趣。
虽说出身金贵,却因伪灵根,渐渐不受父亲重视,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他将魔祖之心移植给自己,究竟是关心多一点,还是贪念更多一点呢?
江晏不知道。
他很感激江鸿的援手,也能感受到他对自己为数不多的关心。
可江鸿是那种见不得别人超过自己的人,就因为自己是他的兄长,他就一定要压自己一头,这样才能满足他。
虽说是自己主动来陆家当暗子的,但这么多年,他们总该知道的吧?
可自己的小院一直孤零零,鲜有外人拜访,更别说亲友了。
这么一想,他的院中好像仅有一只叽叽喳喳、还爱撒娇的“金丝雀”。
她不属于这间小院,不属于你,于是你就将她物归原主。
可你似乎忘了询问她愿不愿意,于是金丝雀变得安静,变得沉默。
直到某一天,你意识到自己是孤独的,才发现那只金丝雀早已不在身侧。
江晏拿起两只手偶,想把它们擦干净,却发现那些泪痕怎么也擦不干净。
【故地重游,本就是刻舟求剑。】
【你找到了回忆,却.......没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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