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忽然,陆雪昭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看向江晏,问出了纠缠她十八年的问题:
“师父,陆家村......究竟是谁灭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
刹那间,王大妈递来的热饼、张大娘慈祥的笑脸,杏儿脆生生的摸样.......还有陆远修残忍挥下的屠刀,混杂着冲天血气和村民绝望的哀嚎。
一切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的理智淹没。
是陆家,是陆远修!
江晏想告诉她真相,可开口的刹那,一股完全不属于他的、冰冷而漠然的意志,覆盖了他的本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以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语气响起:
“是我。”
此言一出,不仅是陆雪昭愣在当场,就连江晏的意识也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
我想说的明明是......
江晏一愣,随后猛地反应过来。
魔祖残魂!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当江晏回过神来,已经坠入一片混沌,周遭是漆黑的,毫无形状的大雾。
识海中,一切都不可见,唯有眼前的兔子,看起来有几分郁闷。
“你干了什么?”江晏厉声质问,意识因愤怒而剧烈波动。
“我干了什么?”
魔祖残魂被气笑了,“兔爷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它声音尖锐,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你们人类还真是奇怪,整天吧什么爱与正义挂在嘴边,本来兔爷对此是嗤之以鼻的,可刚才那妞......她问出那句话时,竟然.......竟然将你已经沉沦,几乎与魔心同化的灵魂硬生生唤醒一瞬!”
“什么意思?”
江晏心头一沉,他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什么意思?”
魔祖残魂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意思就是,本来兔爷夺舍成功,你这主意识就该湮灭!可你那小徒弟,喊那么一嘴,你特么又活了过来!现在.......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变得很微妙!”
“兔爷我......我还被你小子压了一头!”
它极度不甘的承认了这个事实,但话音未落,那兔子脸上又浮现标志性的桀桀冷笑:
“不过嘛......小子,你别高兴的太早。”
“如果......我是说如果,让那个对你至关重要的小徒弟,对你彻底死心了呢?”
“当她心中对你的最后一丝信任和眷恋都崩塌时,你那刚刚被唤醒的灵魂,还能靠什么支撑?到时候,这具身体,终究还是兔爷我的囊中之物!桀桀桀……”
言罢,魔祖残魂的身影逐渐淡化,离开了识海核心。
江晏瞬间明白了这魔头的全部算计!
它是要利用陆家村这血淋淋的伤口,利用陆雪昭对他的感情,作为最终压垮自己、彻底夺取肉身控制权的砝码!
江晏望向识海前方,那里荡开一道如同水幕般的景象。
透过光幕,他能清晰地看到外界的饭桌,看到相对而坐的“自己”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陆雪昭。
这种感觉诡异而绝望。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放映厅的观众,眼睁睁看着一个顶着自己皮囊的恶魔,在屏幕上演绎着彻底摧毁他珍视之人的戏码,而他却无力阻止,甚至连发出一点声音都做不到!
“冷静,冷静!”
江晏心沉谷底,他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要么夺回自己的身体,要么......死!
“刚才魔祖残魂也承认了,他在肉身掌控权上,被自己压过一头。”
“它能夺取我的控制权,我没道理无法将它镇回识海,不见天日!”
江晏站在光幕前,深呼一口气。
他望着画面中的“自己”,试探性的伸出了手.......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