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周遭景物如水纹般荡漾、变幻。
涂山雪兰只觉眼前一花,定睛看时,发现自己与村长已无声无息地立于江晏家那积雪未消的小院中。
两人的气息与飘落的雪花、清冷的空气完美融为一体,院中正嬉笑打闹的江晏与涂山白晴对此毫无所觉。
涂山雪兰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妹妹身上。
当看清涂山白晴身后那四条灵动摇曳、散发着纯净灵动气息的雪白狐尾时,她那双清冷的美眸骤然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四尾!
竟然真的是四尾!这怎么可能?!
更让她内心掀起滔天巨浪、困惑不解的是,按涂山狐族亘古相传的典籍记载与普遍认知,狐妖渡过“人劫”后,应已勘破情爱纠葛,斩断尘缘,道心趋于澄澈通透。
可眼前的白晴,正和那个人族少年追逐笑闹,被对方用雪球砸中后,不仅不恼,反而笑得眉眼弯弯,脸上洋溢的那种快乐与依赖,分明是发自心底最纯粹自然的情感,没有半分“勘破”后的疏离!
“如何?”村长捋着胡须,看着涂山雪兰那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笑意更深。
“愚不可及!”涂山雪兰从牙缝中挤出低语,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
在她看来,妹妹这分明是沉溺于凡尘无用的欢愉,放弃了借助人劫淬炼道心、迈向更高境界的大好机会,简直是愚蠢至极!
村长轻轻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深意:“雪兰丫头,你着相了。”
“贪恋凡尘片刻欢愉,舍弃大道砥砺之机,非愚为何?”涂山雪兰难以认同,她坚信自己的判断。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你又怎知,在此地经历的这一切红尘琐事、真心喜乐,于修行而言,定比回归涂山,在那冰冷清寂的洞府中闭门苦修要差呢?”村长缓声反问,目光深邃。
涂山雪兰心头猛地一凛,意识到自己方才言语有失恭敬,连忙躬身:“前辈境界高远,晚辈见识浅薄,不敢妄加评判。”
但她的眼神,依旧表明她并不信服。
村长也不强求,目光扫过院子里,正细心为白晴拂去发间沾染的雪花的江晏,微笑道:“既然你我各执一词,这样吧,我们打个赌。”
涂山雪兰抬起头,露出倾听之色。
“以十年为期。”
村长缓缓道,“十年后,让这小子去一趟你们涂山。”
“届时,若他不能在你手下胜个一招半式,便算老夫输了,我身后这点微末传承,尽数赠予涂山。”
“若他侥幸……赢了个一招半式,那么,从今往后,白晴之事,是去是留,是缘是劫,皆由她本心,你与涂山上下,不得再有任何干涉。如何?”
武圣传承!
纵然村长自称“微末”,但涂山雪兰深知那意味着什么!
那是足以让整个妖族都为之疯狂的惊天诱惑!
纵然传闻武道前路已断,但其价值依旧无可估量!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但她毕竟是涂山妖皇,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冷静提醒道:“前辈就如此自信?十年光阴,于修行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不瞒前辈,十年后,晚辈或可窥得七境之门径。”
村长闻言,但笑不语,只是用那双平静如古井深潭般的眼睛看着她。
那股深不可测的平静,反而让涂山雪兰感受到了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底气。
仿佛十年时间,在那位少年身上,足以发生任何奇迹。
她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下所有杂念,绝美的脸上浮现出决然之色:
“好!一言为定!我涂山雪兰,十年后,在涂山恭候大驾!望前辈……勿要食言!”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轻轻荡漾,旋即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啊切!”
与此同时,小院中。
正弯腰团雪球的江晏没来由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望了一眼。
明明风雪已停,阳光微露,他却觉得心头莫名萦绕起一丝微弱却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在暗中标注了一般。
“奇怪......”
“我怎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