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肉眼看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修为深不可测。
“楼主,客人到了。”小厮恭敬禀报后,便悄然退下。
老者并未抬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江晏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他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仿佛那纵横十九道蕴含着天地至理。
江晏也不推辞,坦然坐下。
涂山白晴对下棋没兴趣,便好奇地站在江晏身后,左顾右盼,打量着这顶层雅致的布置。
老者大袖轻轻一挥,棋盘上原本散落的棋子瞬间消失无踪,棋盘光洁如新。
他这才抬起眼,目光平和地看向江晏,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小友远来是客,可有雅兴,陪老朽手谈一局?”
江晏心知这老者必是听风楼的重要人物,他又有求于人,自然不会拒绝这等看似随意、实则可能暗含考较的邀请。
他微微颔首:“长者邀,不敢辞。晚辈棋力浅薄,还请前辈指教。”
“呵呵,无妨,随心即可。”
老者笑了笑,执黑先行,轻轻将一枚黑子落在天元位旁。
落子之后,他看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平淡,却直指核心:“小友此来听风楼,可是欲寻那……儒圣学宫?”
江晏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声色,执白落下一子,位置不偏不倚,中正平和,答道:“前辈明鉴。晚辈确有一事,需前往儒圣学宫拜访故人。”
“前辈既知学宫之名,可否告知其现今所在?”
两人落子速度不快,言语间也保持着一种奇特的默契:一问一答,一字一句,既不追问,也不多言,仿佛对弈与问答本就是一体。
老者又落一子,攻势初显,语气依旧平淡:“告诉你方位,也无用处。”
江晏执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老者,眼中露出不解:“这是为何?还请前辈明示。”
老者沉吟片刻,目光似乎穿透了棋盘,看到了更久远的时光,他缓缓将一枚黑子按下,棋盘上杀机隐现,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因为……”
“儒圣学宫,早在百余年前,便已遭逢大劫,山门破碎,道统……不存于世了。”
“什么?!”
饶是江晏心志坚定,闻听此言,也不由得浑身剧震,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依旧面色平静的老者!
儒圣学宫……被灭了?
齐三笑师兄的道统……没了?
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却见那老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棋盘上,轻声道:
“小友,你心……乱了。”
江晏闻言,猛地低头看向棋盘。
只见不知不觉间,棋盘上的局势已然大变!
自己方才因震惊而落下的白子,看似稳固,实则已将自己大片棋子的气眼堵死!
整个白棋大龙,已然陷入重重围困,生机尽断!
黑棋胜势,不可动摇。
这盘棋,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已然陷入了死局。
是他,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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