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凌虚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强硬,看着江晏那双平静却坚定的眼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动了一丝。
他了解这孩子,看似温顺,实则内心极有主见,认定的事情,很难被轻易说服。
硬拦,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眼中多了几分疲惫的妥协,声音也低沉下来:
“罢了......既然你执意......”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三年。”
“我给你,也给我自己,最后三年时间。”
“若三年之内,云渺能苏醒,那便由她来定夺你之事。她见识手段远胜于我,或许真有逆天之能。”
“若三年期满,云渺仍未苏醒......”
凌虚子说到这里,语气艰涩,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而我......也依旧未能找到可行之法......”
他看向江晏,眼神复杂无比,有痛惜,有不甘,最终化为一种无奈的、沉重的许可:
“届时......你若仍想尝试修行......师叔......便不再拦你。”
“一切后果......由你自己承担。”
说完这番话,凌虚子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挺拔的脊背似乎都微微佝偻了一分。
江晏静静地看着凌虚子,看着他眼中那深藏的疲惫、挣扎与最后的不舍。
他知道,这已经是这位固执的师叔,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三年。
最后的期限。
也是......最后的希望。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而清晰:
“好。”
“我答应师叔,再等三年。”
“若三年后,师父未醒,师叔也......无计可施。”
“我便......自行其是。”
凌虚子听到他应下,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松了一些,但眼中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他点了点头,算是达成了这暂时的“约定”。
山谷中,再次陷入沉默。
只是这沉默,与刚才的凝滞不同,多了一份沉重的、关乎未来命运的约定。
过了许久,江晏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扇紧闭的、禁制流转的洞府石门之上。
他轻声问道,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又像是问了一个盘旋心头许久的问题:
“她......还有多久?”
凌虚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那扇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二十七年光阴的石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低声回答,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给江晏一个渺茫的期盼:
“快了......”
“就......快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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