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竺的波澜壮阔,神战的惊心动魄,与长安的妖魔攻城,帝宫的龙女风波,
真龙降世的震撼,树妖遁走的余患……所有信息在瞬息间完成同步。
分身缓缓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与他本体一般无二的、带着些许冷诮的笑意:
“那千年树妖,倒还有几分气候,懂得壮士断腕,以部属精元强行提升,更知进退,逃得果断。可惜,眼界终究浅了,以为汇聚些乌合之众,便能撼动长安根基。”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其他那些,土鸡瓦狗罢了,甚至不值得我现身。”
陈玄本体负手而立,望着秘境中模拟出的浩瀚星空,眼神幽深。
共享的记忆中,妖魔攻城时那肆无忌惮的咆哮,树妖遁走,
还有元鳞现身引发的种种变数……一一流过心间。
“它们敢来,”
陈玄缓缓开口,声音在秘境中回响,
“无非是觉得,大唐还压不住它们这些山野滋生、得了些气候的精怪。”
他微微转头,看向分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
“看来,是我们近来有点太低调了。镇魔司的锋芒,也多用于暗处;就连你我这等存在,在它们眼中,或许也只是‘有些本事的人族修士’罢了。”
分身会意,笑容加深,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所以,它们对大唐的力量,产生了严重的……误判。”
“误判,”陈玄重复了一遍,语气斩钉截铁,
“就需要被纠正。”
他抬手,指尖似乎有无形的道纹流转,引动秘境中的灵气微微波荡:
“树妖既已结仇,必会卷土重来,或许还会串联其他不安分的势力。而经此一事……”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秘境,看到了九州四海,
那些隐藏在名山大川、幽冥水府中的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也该让这天下——无论是人是妖,是神是魔——都重新认识一下,如今的大唐,究竟是何等模样了。有些界限,需要重新划定;有些敬畏,需要重新树立。”
厅外传来了侍女翠儿的通禀声:
“启禀老爷,镇魔司统领李君献大人,于府外求见。”
“让他进来。”
片刻,李君献大步而入。
这位平日沉稳果决、令妖魔闻风丧胆的镇魔司统领,
此刻脸上却带着明显的愧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行至厅中,未及言语,竟直接“噗通”一声跪地,抱拳垂首,声音沉重:
“末将李君献,特来向国师请罪!”
陈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并未立刻让他起身,只是淡淡问道:
“何罪之有?”
李君献头垂得更低,语气中充满自责:
“末将失察,更兼无能!此前妖魔聚众围城之前,竟施调虎离山之计,将末将诱出长安……待末将识破诡计,火速回援,大战已近尾声。此乃末将失职,未能恪尽守卫京师之责,致使陛下与满城百姓受惊,将士多有损伤,请国师……重重责罚!”
他将“重重责罚”四字咬得极重,显然心中煎熬无比。
镇魔司职责所在,便是镇压一切危害大唐的妖邪,
而此次他这位统领却险些因个人之失酿成大祸,虽最终有惊无险,
但在他看来,已是不可饶恕的过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