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方天鬼可不是寻常的驻世阳神,甚至曾有人言,他们中有人已经触摸到了“仙”的那面窗户纸,几要号称万世阴天子。
即便是遗留下来的一寸遗蜕,放到天河八百世界,也能掀起血月当世,厉鬼复苏之祸来。
也就天都大界有阴世,魂道律、鬼道则,经纬交织,方能容得下此物。
“祖君!”
后续的龙子诸王齐齐跟随那老君法身之后,远远打量着那一尊虚无冥日。
六天冠族,真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族夷魂灭之后,竟还有这般底蕴!
这女君不声不响,手中握着这般凶物,若是方才真在水晶宫中撕破脸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即便龙宫本也就也从未想过尽吞他等宝物......
这面丰都、岐山进展顺,可无界刀山之处,北海黎族却是另一番结局了。
阴司地狱有刀山,苍然立冢骨作刃,生人止步,死者难行。
便是黎族真魔入山,也须得尽受戕穿之痛。
正如此刻那白骨刀山之中,紫灵魔血已经染至了半山腰,一尊尊魔子族裔,双腿莫名地就被横贯诸多创口,寸步难行。
“退下吧!”
黎老魔一掌拍碎了那划开了锁骨的白刃,挥手便勒令族中儿郎撤出此地。
他等总归不再是泰荫天那个苍岭-黎氏,魔身真血,连这白骨刀山都再容不得。
路不同,自然再享不得幽天的恩庇!
可我偏要拿回这座白骨山来。
黎家老魔双眼眯起,那紫色的瞳孔竖开,冷冷俯视着山巅六道捆龙索。
千丈镇魔相随着他这一动再次开启,滚滚魔气赤炼灼人,与其身侧旋作红龙两卷,与四方骨林甫一接触,那白骨苍刃便被片片磨碎,而这老魔更是一路撞入了无界刀山之顶。
他并无丰都那般收取手段,但阴神上品的魔血足以让他强行破开一切。
苍巅金锁镇山,逸散的法禁已然固化衍作八易阵纹,可想这座捆索的古老,然赤煞真魔张狂无两,千丈之相登临山巅,两肩抗驾火煞云,抬手便拔缚龙桩。
其手段,远比寒衣君的八百丧鬼富有冲击感。
真魔千丈,巍然通天,双臂擎天之势,一掌打破天墟,碎开虚空孔洞,与那钉入空间的节点深处,力拽缚龙柱,只手勒定金蛟索。
拳碎虚空,道尽显,只是于那虚空缝隙之中粗暴地顺藤摸瓜,便强行将那捆龙索的根都掘了出来。
这家伙,魔焰滔天,真魔之相犹如远古大地上行走的神明般令人窒息,竟然是连龙宫这六道捆索都要强行拔去,看的群宾心头打鼓。
“祖君!”龙宫有老王见其霸道行径,着实有几分急躁,压下嗓子唤起了老龙君。
捆索并非寻常,乃是苍龙随身,龙宫也找不出几道来。
"Ft......"
这名同样恐怖的龙宫祖君法身矗立,苍老的声音尤为笃定,有力地打断了族人的担忧。
而亦是此刻,那白骨山上的巍然魔身恰好拔尽困龙索,彻底解开这座白骨刀山的束缚。
可,还未待众人看清那老魔如何收取此山,异变突生。
这座万仞刀山一出樊笼立时獠牙尽显,遍地白骨成林,林中骸骨倒挂,死亡的气机无形交汇,只在万分之一个刹那,无边杀机尽诸加身,于海墟众人看来,便是突兀之间,那老魔喋血,数道白骨脊刃以不可知的方式自虚空,
刀山各处化生,生生贯穿了那大真人境老魔的真身。
此山大凶,连这等老魔的身躯竟都被轻易撕裂。
你道龙宫为何要以困龙索缚住等?那临近末路的天鬼又为何指明要苍龙镇压?
“怎......此宝竟如此桀骜?”
群宾之中有真人惊惶。
阴神之中,鸿沟几可以天堑为计。
寻常阴神散人,不过法意初成,神识笼罩百里,虽是强大,但终究不过一时雄杰。
而达到阴神上品的大真人,或有本相千丈,阴神在天,乃至万里斗法,神鬼皆惊,或能掌托福地,肩抗神山,字面上地将一方州郡都玩弄于股掌。
黎老魔这等人物,以真魔本相为身,拳碎虚空,打落法宝,竟这般轻易就被破开防御,实在可怖!
“帝魔之血还魂身,黎族非鬼是为魔,怎能再掌控无界刀山?”
有知情的老王低声慢语,诉出此中秘闻。
这无界刀山的白骨林中,埋葬着的有不少可是天魔骨,让它闻到了黎族魔血的味道,自然有着强烈的肃杀反抗。
非我龙宫使绊子,而是它不认你黎族!
诸王望着那吃了一道闷亏的老魔心中暗笑,正欲出言结束之际,却见那老魔狂妄至极,背后一双遮天魔翼猛地张开,百里红云火煞猛然扩张,几将整方天地染作炼狱。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老祖宗的随佩,够狠,够烈。”
这老魔上覆红云如天煞,下不惧魔血瓢泼,强自将那入肉的白骨脊刃扭断,竟是躬下身来,双臂撼力,生生负起了那座恐怖的白骨刀山。
千丈魔躯挺如天柱,赤煞延绵卷作红绸,扛刀山,束骨林,上接红云千百里,竟是一步一步往诸修走来。
他胆敢要肩抗刀山,横跨二海,就这般往北冥而去!
“元老头,东西老夫且拿了,谢礼来日必定奉上。”
黎家老魔托负刀山,眉头青筋暴起,一身紫血都还未干涸,可谁也不敢小瞧他那略带着几分喘气的狂笑。
就这,他还敢挑山过海,真不怕被人半途堵路,镇杀在茫茫大海中央?
老魔,实在狂妄!
可即便此刻其身创不止一处,久久无法愈合的伤口触目惊心,也无有一人敢挡他的路。
龙宫这位老君亦是同样垂下眸来,默然不语,他也实在不想搭理这头疯狗。
最起码,死也别死在我东海。
【砰砰砰】
千丈魔相一步一步踏着海墟北上,黎族诸子立刻快步追上,俨然一副紧张模样。
虽说黎族手段比起丰都-寒衣君狼狈了些许,但那以绝对的蛮力强行镇压的场景更显威势,反倒黎卿与那寒衣君二人,幽幽托起一簇庆云出得海墟之时,只见千里范围一片空旷,唯有天际线处一抹艳红的血河有些亮眼。
“元家诸君,此物吾且先送归丰都,若有暇,可入幽世一叙......”
寒衣君掌托木盒一座,稍稍颔首轻唤诸王,也未待他等回礼,阴云卷动青天,眨眼便作青光一线,遁往天边而去。
而那位岐山郎君,亦是从头到尾与其同乘一云,幽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