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不打嘴炮。
招魂手出,魂压瓢泼,化作黑潮滚滚蔓延,致命的威胁再度临头。
就连临渊与白蛇山的诸多道人道徒亦是惊叹,不觉这道人行事如此果决,绝对的高位者存在,几乎与那几座大道宗一般威压凌人了。
虽有几分霸道之嫌,但倘若他是自家一方的话,观感又是不同!
但,只有白清烨白院主神色莫名,大概......他还没有摆脱那尊“鬼母”的影响。
或者说,是绝对没有。
魂压如潮,滚滚来,那老教主眸子微眯,看似正被群控制的半面尸突兀地就从那魂幡之下消失,下一刻,无法预知的袭击再度从黎卿背后袭来。
角度之刁钻,出手狠辣,吴蓑衣作为修行了近四百载老怪物,可绝不是什么委曲求全之辈。
半无半半面尸,半边形永远沉溺于虚无与黑暗之中,一经出手,也更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
祁夜白亦是同时唤名苍山神尸,三十三丈神尸形骸巍然而立,往黎卿身前一撞。
可惜,这尊神尸无匹之势方才冲出百丈,却是戛然而止,方俯下身来,竟是一尊浑如银甲覆身的甲猖抵起双臂,一击铁山靠与那苍山巨怪撞到了一起。
苍山神陨,诞而成尸,本是天地异种,可银甲尸猖同样刀兵不加,能撼山推岭。
纵是因火候道行,还差了那神尸一截,致使它节节败退,双腿在那岩石间划出了深深的两道沟壑,甲猖依旧不愿示弱,铁甲之下,双眸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砰!
一记铁钩从天而降,锋锐的倒刃轻松的贯入了吗苍山神怪的肩膀,直至彻底锁住了它的骨骇,翻山巨力猛然一,竟是当场便将这神尸掀翻。
再往后一看,钟馗大尊的虚影凛凛于黑风之中,无面猖君一己之力是不动那《钟馗抓鬼图》的,但六灵游猖同立于无面猖后,六只苍白的手臂同时搭在无面君肩上,以七尊大猖合力,勉强也能重现出六天时代末期,那位都
天神鬼的风姿一角,
"**......"
祁夜白神色一冷,她教神尸可不是尸,炼法更不是当做灵驱使的,为那猖鬼阻挡,正要行法反击之机,一双威严、冰冷的眸子忽然从她背后升起。
她只来得及托起一面灵镜,展开三重玄光,迅猛的洪雷便后发先至的打在了她的护体神光之上。
咔嚓!!
掌心雷疾而刚猛,于神尸不在之时,一击便撕碎了她的护体宝光。
这里,可不再是她们的主场了。
不待葬神诸修暴起,两宗长老、院首抬手便能制住他等。
而最中央处。
黎卿抬手镇吴翁,半面尸神逐后来,这尊尸神并非常物,在先前斗法之时就曾破灭过黎卿一次。
招魂五指忽地衔起雷霆万尺,正待那半面老尸贴近身后之际,太质更高一等的南斗延生一?代替了天府玄元气,聚作护身庆云,将大半个身子都完全隐覆,黎卿五指一握,五雷进进,反手抵在脑后,这五雷令作散魂击,正与
那尸神的无形之击碰撞一处,险之又险。
手下。
雷霆暴虐,魂压瓢泼。
纵使神尸取于尸怪之形,三尸之神,正中五雷一记,也不得好。
五雷号令,这是黎卿唯一掌握的大神通,虽远远不及真龙族裔,可也不是尸鬼之流能够挑衅的。
当然,黎卿那似是白玉生隙,开出大片裂纹的右手,也足以说明他的代价。
“喝!”
一声不大不小的叱喝声起,躲过了那招魂异术后本该松上一口气的吴蓑衣吴教主却是突然瞳孔巨震。
致命的气机猛然间已刺痛了他的皮肤。
他顾不得其他,心念一动强自唤归半面尸来,刚刚笼起苍青之色满全身。
刺眼的红芒便已经掩盖了一切,【轰隆隆】连绵暴虐的爆炸声瞬间推翻这万重石笋绝地。
热息暴动,引动红风翻滚,剧烈的余波连带着十数里外的白蛇道徒都险险被掀翻。
南明赤曜法,五十四离寰!
这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黎卿刚刚入道之时,玩火的恶意,连自身的安危都不顾,只欲将那敌人拽入黄泉而已。
倒是那被爆炸掀飞,在地上狠狠翻滚,跌了数个跟斗后,颇有些鼻青脸肿的外院蓝衣道徒-吕青漱,似乎想起了当年不太好的回忆。“又来一次?”
这爆炸声可是惊煞了众人,就连诸多紫府保有克制的对峙都因此被打断,不得不寻机躲避。
原本二人交战之处,硝烟仍旧弥漫,被灼化的熔岩未冷。
吴教主苦笑摇头,这下,他是真中了招,不得不将半面尸祭起,化作三九神光气护身。
这天生虚实道韵,具有无与伦比攻击性的神尸,竟被这样废了战斗力,至少,短时间内,半面尸是动用不了了。
“咳咳咳。”
“秘藏雷道,惊人火法,道友如此天骄,不惜代价要与老朽火并,值得吗?”
这些仙门的真传皆是如此执拗,孤高,真是令人有些恼火啊!
可惜,这老教主的轻叹言语还未冷却,他的面色便是一僵,随即再猛然失笑,实乃是被气笑了。
只见那硝烟远处的身影中,聚拢的元?愈发磅礴,而场中炽热的火气亦在迅速的降低。
那是以玄元气练就的顶上庆云法,它护持黎卿周身,先将那彻底爆发的南明火曜临面削去近半,再反过来重新吸汲取了近半的爆炸与后续的余波,致使其中的道人毫发无损。
甚至刚刚消耗的元?都又恢复了近半!
天府玄元气,本就是一道用以吸收法力的护体元气......
硝烟渐褪,黎卿周身庆云缓缓消散,他轻轻扭动手腕,那似是白玉一般生裂的右手正缓缓的愈合,冰肌玉髓,裂而生复。
此刻,吴蓑衣盘立于原地,余光环顾八方,诸法王尽皆受缚,祁副教主形单影只独立外围,几无反抗的希望。
玄门的紫府与外道旁门的紫府,差距之大,难以想象。
便是方才那挥袖掌心雷、掌托大风玉的老道,他也未必能胜。
可是,他绝不想死,绝不愿被搜魂摄魂。
即便葬神教没了,教众死光了,他也不想。
吴教主法衣之中,那卷传续了数百载的《尸仙卷》正缓缓的闪烁着灵光,这是真正的尸仙皮囊所化,连阴神古妖见了都要避退。
它是活着的不祥,吃人的禁忌!
真若不给机会,索性祭出《尸仙卷》,覆灭了一切,奔投北海去......也未尝不可?
这老叟言语感叹,右手作抚胸状,实则已渐渐揭开了那卷禁忌图录的束缚。
阴冷的气息无形流动,刚刚恢复正常的天色逐渐开始有了新的变化,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投到了这老东西身上。
那尸仙图的气机太过恶寒,根本就隐藏不了分毫。
不祥与绝望渐渐笼罩在诸道头顶,这是......阴神的气机,并不完全,但绝对是阴神一境,两宗诸道是见识过自家真人出手的,虽气息有异,但其中本质相通。
大院首蹙眉沉思,袖中一转,一株九色灵玉似道果相结的万法宝树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这是尹祖为他升炼过的本命法器?万法宝树,如今已有一道神轮大禁,入得了法宝门槛。
白蛇山两位也有相似的东西,或许差些,或许是一次性的符器,但足够护身。
可真因临渊与葬神教相争,令他等付出如此代价,两位白蛇道人心头也难免心有不愉。
唯有那夜白祁副教主,她大概知晓了这位老教主的心思,他大概不愿再争辨,也不会再管教内如何了。《仙尸卷》一出,仙门诸修皆陨,大概葬神教也不会再存世多久,除了他自己,大概率没有人能活着走出阴神真人的
这位同样紫府圆满的女修此刻也没了选择,唤回苍山神尸,放下双手,亦不再反抗,静待命运的选择......
诸道无声,但一缕又一缕的法宝气息出现,让吴蓑衣吴老道心头百味杂陈,就在刚刚的某一刻,他以为自己能暴起做一个枭雄,覆灭两宗道人,北亡而去。
但现实是,这些仙门道人......他可能一个都弄不死!
而就在他酸楚犹豫的瞬间,眉心一道更加刺痛的杀机已经为他做了选择。
却见那熔岩坑处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缓缓掏出了一尊木盒,那木盒缝隙中有血迹不断渗出,偶然一瞥那猩红活化的鬼血,吴教主神魂都要开始颤栗。
诸道战至了如此地步,几乎就已经到了斗宝的环节。
而黎卿,【咔嚓】一声弹开木盒,虚空即刻昏暗,血腥的味道瞬间刺激到了在场任何人的五感六识,大地开始渗血,天空黯淡,竟然是鬼发滔天似夜幕,粘稠的猩血顺着鬼发继续滴落。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法力都几乎被禁锢。
长恨血鬼域,屠戮阴神之器,殒命者姓名可查,这是黎卿最为倚仗的机缘,没有之一!
至少,看上去比那《尸仙卷》高明了不少。
这骇人的东西一出,甚至鬼剪都未从那封存的盒子中取出,吴老怪已经再没有了搏命的勇气。
仙门弟子,压死人啊!
诸道依旧无声,既提防着那吴老叟怀中之物,更骇于黎卿掌心禁忌。
屠戮神器,他等今日或许是其中极少数的目击者之一了。
当然,诸道的心中,亦是不负了数个呼吸前的惶恐,只是转而又陷入了另一种畏惧的情绪之中。
“算了,幽篁!"
“仙道贵生,修行苦,求道太苦,道统传承终归不易......”
“吴老道友,随我等入兰风州,见一见那血案现场,如何?”
大院首眉宇间肃然,但数百载的修行见闻,终究还是不愿以这种手段收场。
此话一出,叫场中诸道大松了一口气,但同时更多的是遗憾。
真遗憾,未能见到那黎家二郎弑杀神?的手段!
吴老道更是如蒙大赦,将法袍之中的《尸仙卷》一合,紧紧锁死,空出手来诚心诚信的打了个稽首。
“道兄所言甚好,老朽实愿随道走一趟,一窥案中现场。”
“巴国诸道统的手段,老朽皆有些耳闻,定有些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