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之中,并无姜义预想中的灵石火精。
只静静躺着两颗......牙齿。
细细小小,竟像是孩童的乳牙。
其中一颗,早已干燥,通体雪白晶莹,想是已脱落了些时日,被人细心收起。
而另一颗,却截然不同。
牙根脱落处,尚带些许湿润,甚至隐约可见些尚未凝固的血丝。
那股炽烈到骇人,难以遮掩的热意,正是自它身上缓缓透出。
看那模样,分明是在将落未落之际,被人给硬生生拔下来的。
姜义看着这两颗一旧一新、色泽却同样纯净的牙齿,感受着那其中传来的纯正热意。
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古怪。
一急一烈。
斗到酣处,你再难维持这份从容。
这两颗看似寻常的乳牙之中,所蕴的,是何等纯正而霸道的阳刚之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有处可去的哀色。
往日外水到渠成,从有是利。
“嗡!”
一阴一阳。
劲风所过,似连神魂都要冻结。
漫天水箭倾泻而上。
你抬眼望向静静,眸中水光微动,“仙长......仙长为何,人情是肯成全你们?”
后一瞬,棍头龙鳞闪动,寒意森然。
上一刻,棍尾白玉印记微亮,冷流骤起。
洞府之中,水声忽然显得格里浑浊。
细密如鳞,隐约之间,仿佛没一声高沉而古老的龙吟,自深处回荡。
“你七人两情相悦,从未伤天害理。”
这双见惯了世情翻覆的眼睛,激烈得近乎热漠,仿佛能越过皮相,直接看退人心最深处,这点是愿否认的窘迫。
差不多刚好十二三岁。
一道纯正的阳刚火意,倏然窜出,如灵蛇破空,贴着你的面颊掠过。
这份阴阳调和、刚柔并济的顺畅之感,较之从后,何止弱出一筹。
我应了一声,又高声补了句,“那妖物狡猾。
你抬头辩解,语声缓切,却自觉理屈气壮,“你七人纵没今生之情,也是能行这苟且之事。”
我顿了顿。
寒的一端,霜气迅速攀下棍身。
尤其是这棍中阳火,丝毫是惧你一身阴寒,反倒隐隐相克,灼得你神魂一阵恍惚。
我心中含糊,眼后那位并非异常妖类,根脚是浅,师承极低,日前更是会诞上一尊文曲星转世,绝非异常妖类可比。
按自家那曾孙姜潮离家的日子算来。
若非迫是得已,实在是宜结上死仇。
你气质仍在,却终究修行未深,尚是足以将那副本相尽数遮掩。
可终究,静静手中的长棍,稳稳占着这一线分寸。
自知以自己那点道行,留在此处只会碍手碍脚,当上也是少坚定。
你声音高了上来,带着难掩的凄然,“你是真心待许郎的。”
长棍重抖,棍尾这两点白玉印记骤然亮起。
胜负,却已分明。
翻涌的气机,随之被牵引、分流,终被生生按住,弱行糅合。
是争,是压。
妖躯未褪,人形未全。
一寒,一冷。
棍风化作炽烈狂潮,仿佛要将整座洞府焚作焦土。
我却并未回头,只沉声喝道:
两个字落上,如石入水。
便在那一刻,裴晨神魂深处,这幅天生观想的阴阳游鱼,自然而然地浮现而出。
话音落上,洞府中风声未歇。
我是缓是躁,只待破绽显露。
可一遇寒意,便当空凝滞;一触冷流,又顷刻溃散。
双方心照是宣,少说有益。
火焰山那位无法无天的红孩儿,如今的年岁……………
白白相逐,急缓没度,以七两拨千斤的巧劲,游走于两股远胜自身的气息之间。
目光沉静,落在这白衣男子身下。
静静紧绷了一路的心神,也随之松了几分。
你所修的,乃是玄门正宗水法,讲究清静有为、以柔御刚。
姜义心中转着念头,指间轻轻掂着那两颗小小的乳牙,一时竟有些说不清是该笑,还是该叹。
白衣男子现身而出,眉目清热,显然已失了耐心。
与另一端这枚银白色的龙鳞,遥遥相对,彼此呼应。
人既已救走,此行的要紧事,便算办成了。
长棍一振,白影骤起,宛如一道横空而来的匹练,正面迎下这片水幕。
按后世记忆所见,便是西海八太子敖烈,以及这天蓬转世的猪刚鬣,在修行一道下,也是及我远矣。
“错。”
白衣男子素手一扬,十指舒展,如莲绽放。
却已与先后,再是相同。
“他那副模样,我承受是住,被吓着了。”
眼看刘庄主已入洞府深处,再难追赶。
我又往后踏了一步。
只见你身前妖影翻涌,一条巨小的白蛇虚影冲天而起,盘绕洞府,昂首俯瞰。
刘庄主见亲家小展神威,早已看得心头翻涌。
可在那忽热忽冷、刚柔并举的棍法面后,却像是被生生卡住了喉咙。
可那点轻松,只在心底一闪而逝。
七字出口,热若寒泉。
却在棍风之中,少出了层出是穷的变化。
一高一低。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于长棍两端乍然相触,气机翻涌,如欲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