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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武侠修真 > 归墟仙国 > 第222章 天工锤

第222章 天工锤(第2页/共2页)

孩子们围坐观看,不需讲解,眼中自有光芒。

某夜,少年独坐树下,忽觉袖中一物发热。取出一看,竟是那片透明羽毛,此刻竟自行展开,化作一封无字信笺。他心头一动,以指尖蘸唾,在纸上写下:“我怕吗?”

字迹浮现瞬间,信笺自动回应,墨字如活蛇游走:“怕。但怕,所以清醒;清醒,所以前行。”

他笑了,又写:“先生,您还在吗?”

良久,纸面浮现一行小字,笔迹苍老而温柔:“我从未存在,也从未离去。当你在黑暗中选择光明,那光中便有我。”

翌日清晨,陆知微推车经过,见少年伏案而眠,手中仍握着那封信。她轻轻取过,放入灯笼树根缝隙。风起,花瓣覆盖,如同封缄。

她抬头望天,喃喃:“师父,您说得对。我们不是要成为新的神明,只是要做那一盏,不愿熄灭的灯。”

多年后,当新一代孩童再次问起:“先生是谁?”

有人答:“是写下《黎明谣》的人。”

也有人说:“是第一个撕毁奴契的人。”

还有人说:“是那个在雪夜里,为陌生人点燃灯芯的人。”

没有人能说清他的模样,但每当春风吹过灯笼树,花瓣纷飞如雨,孩子们总会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漫天赤光,轻声说:

“看,灯又亮了。”

而在这片大陆的尽头,一座无人知晓的小岛上,沙丘连绵,海浪拍岸。一位白发老妪坐在礁石上,手中编织着一只草灯。她的手指枯瘦,动作却极稳,每一根草茎都被她细细搓捻,缠绕成环。她不说话,只是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南方,眼神深邃如古井。

忽然,海风送来一丝温热的气息,她手中的草灯无火自燃,火焰呈淡金色,不灼人,反生暖意。她怔了一瞬,嘴角缓缓扬起:“原来你还记得我。”

这老妪曾是三百年前“镇运鼎”仪式中的祭品之一,年仅十四便被剜去灵根,扔入海沟等死。她靠着一口怨气活了下来,在海底洞穴中吞食荧光藻类,借月华残丝修炼,终成半妖之体。她恨透了那些高台上的“正道”,也曾想过血洗宗门,屠尽天下修士。

可就在她即将出手的那一夜,她在渔村外听见一个孩子背诵《黎明谣》。那稚嫩的声音唱着:“我的命,我自己守。”她站在暗处,听着听着,忽然蹲下身,抱着膝盖哭了整整一夜。

从此,她再未出岛。

但她每年都会做一只草灯,放入海流,任其漂向南方。她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只是一个念头:若有一天,世上真有公平,那她这一生的痛,也算有了回响。

如今,草灯燃烧,火光顺着海面流淌,竟在波涛间勾勒出一条光之路,直指归墟宫方向。老妪站起身,将最后一根草茎编入灯座,轻声道:“我去看看。”

她踏上海面,足下生莲,步步向前。那火焰之路随她而延展,照亮了整片海域。

与此同时,归墟宫密室内,承愿鉴镜面忽然自行亮起。裂痕仍在,但其中浮现出无数画面:有农妇在田间教女儿写字,有工匠在作坊里传授徒弟“宁废料,不欺心”的准则,有少女在暴雨中为流浪者撑伞,有老人在临终前将毕生积蓄捐给思辨学院……

每一段影像,都是一盏灯。

镜中林昭的身影渐渐清晰,她望着这些画面,眼中含笑:“你们才是道的延续。”

突然,镜面一颤,映出北方雪原上的一幕:那跛脚男孩病倒了,高烧不退,书院缺药,众人束手无策。陆知微守在他床前,握着他滚烫的手,低声说:“别怕,我们会想办法。”

话音未落,窗外飘进一片雪花,落在窗棂上,竟未融化。那雪晶莹剔透,内里嵌着一枚小小药丸。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成千上万片雪自天而降,每一片都裹着不同的药材,有的温阳,有的清热,有的活络经脉。它们在空中自动组合,落入药炉,化作一剂完整的汤方。

陆知微愕然抬头,只见天空中有数十道身影掠过,皆披着印有木刀图案的斗篷??是风羽东留下的信使网络。他们不曾现身,只将物资送达,便悄然离去。

药汤熬好,喂入男孩口中,不过半个时辰,热退神清。他睁开眼,第一句话是:“先生,我梦见您了,您说……别放弃提问。”

陆知微泪流满面,紧紧抱住他。

这一夜,归墟宫所有灯笼树同时开花,赤红如血,光芒穿透云层,照彻九州。

而在西漠共议会广场,那位曾为执法长老的老者完成了三年忏悔的最后一讲。他讲完最后一个故事,全场静默良久,随后,一名少年走上前,递给他一把扫帚:“轮到我了。我也犯过错,我想学您,从扫地开始。”

老者接过扫帚,老泪纵横。

南海思辨学院,“恐惧博物馆”新厅正式开放。第一位参观者是一位年迈的祭司,他曾主持过数百场“神谕降世”仪式。当他看到展厅中央陈列着他亲手使用的“通灵面具”时,突然跪地痛哭:“我造了那么多谎……可我也是被骗大的啊……我五岁就被灌输‘不信者下地狱’……我以为我在救人……”

旁边一名学生蹲下身,轻轻握住他的手:“现在你知道了。你还可以救更多人。”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归墟宫前,少年每日依旧坐在树根旁,整理各地送来的信件。有控诉,有求助,有建议,也有质疑。他不再急于回应,而是将每一封信都读给灯笼树听。他说:“先生,这些人需要答案。”

风过树梢,花瓣纷飞,有时落在某封信上,他便知道??这封,该优先处理。

一日,他收到一封无名信,纸上只画了一幅图:一棵树,根系深入黑暗,枝叶伸向光明,树干上刻着两个字??“你在”。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他知道,心渊不会消失。它会换名字,换形式,藏进制度、语言、甚至正义之中。但它永远无法理解一件事:只要还有人愿意在寒夜中为他人添柴,只要还有人在面对威压时说出“不”,只要还有孩子敢于追问“为什么”,那么光,就不会断。

春深似海,启明洲的黎明依旧温柔。

晨雾如纱,轻轻覆在归墟宫的飞檐翘角之上,檐下铜铃轻响,声若私语。那株灯笼树静静伫立庭院中央,赤红小花随风微颤,光晕如涟漪般缓缓扩散,映得整片院落泛着暖色。三十年前种下的根须,如今已贯通九幽与天穹,成为维系天地灵机平衡的中枢。它的存在不再仅是象征,而是活生生的“道”的具现??不靠法力强压,而是以共情、启蒙与传承织就一张无形之网,将万民之心悄然相连。

少年站起身,拍去衣上落叶,望向远方。

他知道,这条路没有终点。

但他也明白,正因没有终点,才值得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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