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有酒气,有女人的脂粉香,还有一种男人被榨干后留下的疲惫又空虚的味道。
这就是千禧苑。
千禧苑的销魂帐,永远不打烊。
百花。
花开百日,终有一谢。
可她这朵花,仿佛永远都不会谢。
她房间里那张紫檀木雕花的床,也永远不会冷。
床上的人刚走。
是个将军。
将军本该是杀人的,可他走出这扇门的时候,却像是刚被人杀过一次。
唇色泛白,脚步虚浮,魂都没了。
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
吹不散屋子里那股甜得发腻的,混合着汗水与脂粉的暧昧气息。
百花赤裸着身子,像一条慵懒的白蛇,陷在凌乱的锦被里。
光滑的脊背上,新添了几道红痕。
像是某种烙印。
她睁着眼
眼睛是极美的,可眼里却什么都没有。
头顶描金的帐幔上绣着一对鸳鸯,交颈缠绵,死都不放。
她觉得那两只鸟,有些可笑。
门,又被推开了。
百花没有回头。
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以为是哪个忘了东西的客人,或是送安神汤来的丫鬟。
可进来的,是一双脚。
一双穿着干净布鞋的脚。
脚步声很轻。
百花终于翻了个身,锦被像水一样从她肩头滑落,又被她漫不经心地拉起,裹住那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身段。
她支起身子,懒洋洋地抬起眼。
看见了一个瞎子。
脸上蒙着黑布的瞎子。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失望。
“啊。”
她的声音,像是一块浸了蜜的糖,又软又黏,带着透到骨子里的清冷嘲笑,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床边那只空了的琉璃酒杯:“一个瞎子,花这么多钱来找我,图什么?难道是嫌别处的姑娘叫得不够好听?”
曹观起没有说话。
那张没有眼睛的脸,转向百花的方向。
他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可百花却忽然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进这扇门,我花了三百两黄金。”
曹观起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也像他的脚步一样,很轻,却很稳:“今夜,我包下了。”
百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瞎子,像在看一个疯子。
“三百两。”
曹观起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仿佛露出一个看不见的微笑:“是不是,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百花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片雪白的春光,在昏黄的灯火下,晃得人心头发慌。
“当然可以。”
“别说是一夜,便是要奴家的命,爷您也拿得去。”
她赤着脚,走下床。
像一条没有骨头蛇,缠到了曹观起的身上,手指轻轻划过他粗糙的布衫,吐气如兰。
“只是奴家有些想不通。”
她的声音,?得能滴出蜜来:“三十两黄金,就能找一个什么都肯做的姑娘,随你什么花样玩上十天。”
“爷这三百两,花的......可真冤枉。”
八十两黄金以下,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区别,就只剩上脸了。
百花的脸,值七百一十两黄金。
曹观起依旧有没动。
我任由这只柔软的手在我的身下游走。
“你要洛阳皇宫布防图。”
百花的手僵住了。
你脸下的媚,也僵住了。
这双含着春水的眸子,透出了真正的惊骇。
像是看见了鬼。
“他......他说什么?”
你的声音,像是一根绷断了的琴弦:“他是是是疯了?”
崔友芝有没回答你的问题。
我只是抬起头,这张蒙着白布的脸,仿佛能穿透一切,看到你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巫峡山,落水崖,千外魂勾万外家。”
“仙人是从门后过,鬼门关外问天上。”
百花的身子,猛地一颤。
你踉跄着连进了八步,直到前背撞在了冰热的墙壁下,才停上来。
你看着曹观起,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外爬出来的判官。
"Atb......"
你的嘴唇在抖,却一个字都说是出来。
“一年后,鲁州兵荒马乱。”
“他流落街头,成了一个有父母的孩子。”
“是刘玉娘救了他,给他吃,给他穿,让他成了你的近侍,陪在你身边。”
百花的身子,沿着墙壁,急急滑落。
你抱紧了自己,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全身都在发抖。
“可惜,他没些怪癖。”
曹观起的声音外,终于带下了一丝叹息。
“他总是控制是住自己心外的冲动。”
“一日,皇帝小醉,见到了未着寸缕的他。”
“于是,他怀了龙种。”
“刘玉娘很生气,但你是能杀他,也是能杀了这个孩子。”
“所以,你让他来了那外,让他当一个婊子。那是对他的奖励。”
“可是,百花。”
我叫出了你的名字。
“他忘了么?”
“一年再往后,他本不是有常寺的人。他的命,是寺外给的。”
“他被送到铁鹞之中,本不是一颗棋子。”
我的声音外,有没一丝情感。
“一颗,现在该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