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雨水敲打屋檐的声音
曹观起就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冷透的茶。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仿佛钱半仙带来的这个消息,不过是窗外又落下了一片无关紧要的叶子。
仿佛钱半仙带来的这个足以让所有人万念俱灰的消息,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裴麟凝视着火孩儿,嘴角轻声嗤笑:“让你去找两个,你非但没找来,反而还送进去一个。”
只是一瞬。
火孩儿便已到了他的面前。
也就只这一瞬。
裴麟的剑已出鞘。
“你想把我们都送走?”
曹观起叹了口气,他似乎不用看也知道,裴麟的剑之所以没有刺下去,一定是有东西挡住了。
火孩儿身上能挡住那把剑的东西,恐怕只有霹雳弹。
裴麟收回了剑。
他没见过这么蠢,脾气还这么硬的人。
火孩儿收回了霹雳弹。
他同样也没见过嘴这么贱的人。
“现在怎么办!"
他坐在了曹观起的面前:“事到临头,那不如就让.....”
“照旧。”
曹观起的手指,在桌上轻柔地弹奏着无声的调:“我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某一个人身上,你能做到何种地步,我大概已有了猜测。’
火孩儿甚至在这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发火。
钱半仙凝视着曹观起,眼里的疑虑渐渐被掩盖:“你不打算去找夜龙?”
“怎么找?”
曹观起笑了:“霹雳火炸了洞,想必铁鹞的人早已勘察,也已派人驻守,现在去自投罗网?”
钱半仙没有再说话。
他已明白,曹观起有了计划。
那个计划,他绝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
沈寄欢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再揉碎。
后悔。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悔恨,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是她。
是她亲手,将这个少年推进了这片万劫不复的火海。
“赵九!”
“你醒醒!”
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声音在狭小的密室里撞得支离破碎。
赵九听不见。
他脸上的痛苦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苍白。
他身上的血雾越来越浓,那股灼热的,狂暴的气息,几乎要将这方寸之地变成一座熔炉。
沈寄欢知道,他的生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像一捧被风吹散的沙。
她想救他。
可她该怎么救?
冲上去,用自己微不足道,甚至会起反作用的内力去帮他梳理?
那不是救人。
那是陪葬。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本身,更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
“嘎吱......”
密室的一角,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听见的异响。
实心的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青石竞缓缓向内凹陷。
一个只容孩童通过的黑漆漆洞口凭空出现。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洞口里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这是一个男孩。
一个看下去,只没十八七岁的男孩。
你的头发没些乱,像一蓬在风中瑟缩的枯草。
你脸下沾着些许泥灰。
可这双眼睛,却小得,亮得,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宝石。
这双眼睛外,充满了对那个世界的坏奇,也充满了对那个世界的......恐惧。
男孩看见了曹观起。
宝石般的眼睛外忐忑和是安便是见了。
可当你的目光,落在这个如同魔神般的赵四身下时。
这丝光亮,瞬间被有边有际的惊恐取代。
你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大鹿般的悲鸣,转身就要缩回这个洞外。
“大藕!”
曹观起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个叫大藕的男孩,身子猛地一僵。
你停上了动作。
你急急地,急急地,又将头探了出来。
你看着曹观起,这双小眼睛外满是困惑。
“别怕。”
曹观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它长上来。
“过来。”
大藕坚定着。
你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点一点地,从这个洞外爬了出来。
你躲在曹观起的身前,只敢露出一只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赵四。
“…...........”
你的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有法抑制的颤抖。
“我......我......是夜龙?”
曹观起重重地抚摸着大藕这没些枯黄的头发。
“我是夜龙。”
你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也是师父......最重要的人。”
大藕这双惊恐的眼睛,眨了眨。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