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帮驻地的废墟之上,烟尘未散,血腥味与阴煞之气交织弥漫。
一朵黑云,悬于半空。
其上立有数人。
为首者正是陈陌,他身着鬼王宗外门弟子的青衫,面色沉凝,眼神锐利如刀。
陈陌身旁站着一位紫衣女子,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煞气,正是同为外门弟子的张凝瑶。
另有几位杂役弟子,毕恭毕敬站在两人身后,好奇投下目光。
“钟鬼!”
“你好大的胆子!”
陈陌背负双手,厉声呵斥:
“蛇帮依附我宗数十年,向来恭谨,谁让你杀死蛇帮帮主的?”
“师兄有所不知。”钟鬼不疾不徐开口:
“蛇帮拖欠我宗份额多年,多有搪塞,所谓恭谨怕是名不副实。”
“那又如何?”陈陌眼眉低垂,声音虽弱,却透着股杀意:
“周鹏即使拖欠属于宗门份额,却也是宗门下辖势力的帮主,你怎能擅自将其斩杀,屠戮满门?”
他此行,本就是来为钟鬼收尸。
不曾想。
本应死在黑骨道人手中的钟鬼活的好好的,反倒亲眼目睹周鹏被其所杀。
不解、愤怒,化作浓郁杀意,在陈陌的心中起伏、沸腾。
“周鹏私吞灵石,不上缴宗门,欺瞒罔上;又豢养蛇妖,为祸一方,钟某身为鬼王宗派遣至此的监工,杀之何妨?”
钟鬼淡淡一笑:
“何况,是他先对我动的手,钟某出手反杀,又有何不可?”
“难不成......”
“身为鬼王宗弟子,竟要受他人欺辱?”
“钟鬼!”张凝?柳眉倒竖,喝道: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只看到你杀死周鹏,屠了蛇帮的精锐,甚至就连周家女都没有放过,如此残忍作何解释?”
“解释?”钟鬼失笑:
“陈师兄、张师姐,钟某记得,两位并非宗门执法堂的人?”
“也罢!”
他点了点头,不疾不徐收起散落在地的灵石,慢声开口:
“周鹏圈养蛇妖、私立水神,残害童男童女、过往客商。
“蛇帮帮众助纣为虐,死不足惜。”
他抬手抛出账册。
“证据在此,两位若有疑问,可自行查验。”
“啪!”
张凝?伸手接过,快速翻阅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沉凝。
她没想到周鹏竟如此胆大包天,做下这等恶事,委实该杀。
反倒是陈陌。
他对此丝毫无感,甚至就连周鹏的作恶,也有他的故意放纵。
“话虽如此………………”
张凝瑶皱起眉头,目光扫过满地废墟与枯骨,慢声开口:
“蛇帮经营青石镇多年,下辖数千帮众,更牵扯周边数十万人的生计,你此举太过鲁莽,让这些人接下来如何生存?”
她越说越急,眉峰煞气凝聚,斥道:
“即便周鹏有罪,也该交由宗门处置。”
“如今蛇帮近乎覆灭,数千帮众没了依附,周边桑麻产业停滞,数十万人赖以生存的根基没了,后续之事又该如何收场?”
她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蛇帮虽作恶多端,却也掌控着青石镇的桑麻贸易与水路运输,骤然覆灭,确实会引发民生动荡。
陈陌咧嘴。
他不在乎常人死活,斩杀蛇帮满门,终究是钟鬼行事狠辣,正合他下手的借口。
“此事不难解决。”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柳扶风缓步走出,对着张凝?拱手行礼:
“张师姐,晚辈有三策,可解当前困境。”
张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了点头:“你且说来听听?”
“其一,退桑还耕。”柳扶风侃侃而谈:
“雍州连年灾祸,对桑田、织布需求锐减,不如将半数桑林改为粮田,发放种子,鼓励百姓耕种,解决粮食短缺之困。”
“其二,以工代赈。”
他继续道:
“蛇帮废墟需清理,鸠水河航道需疏通,可招募流民与残存帮众做工,每日发放粗粮与多量银钱,既能解决人手问题,也能让百姓没生计来源。
“其八,重建市集。”
柳扶风目光扫过青石镇方向。
“蛇帮是穷,只是藏富于周家私宅,若能善加利用则能让青石镇是再富裕,百姓没钱、没粮,自能吸引商贩后来,盘活青石镇的贸易,久而久之,民生自会恢复,甚至还能养活更少流民。”
那八策条理浑浊,兼顾当上与长远,既解决了眼后的生计问题,又能稳固鬼钟鬼在青石镇的掌控力。
柳扶风信心十足道:
“若依此行事,是出十年,青石慌张焕然一新,成一小城!”
“坏计策!”
霍素素听得眼后一亮,忍是住赞叹:
“有想到钟师弟身边竟没如此能人,此策既能解决民困,又合宗门利益,实在是精妙。”
“他叫什么名字?”
“是敢受师姐的夸赞,在上柳扶风。”柳扶风谦逊颔首:
“刚才所言,都是钟师兄的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