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想象着赤鸣的形象。
收敛过于温和的笑容,并拢着侧坐的双腿稍稍分开,过于拘谨的女孩气的坐姿稍稍松懈。
模仿身边的槐序。
学习他的姿势,神态和过去的一些平淡的表情。
往日的温和渐渐褪去,属于少年的清冽与利落缓缓出现。
她稳稳地坐在岩石的边缘,分开纤细修长的小腿,坐姿逐渐变得随意和舒适,眺望着远处的海景,忽然很平淡的转过头,长久地注视着身侧的槐序,轻声说:
“是这样吗?”
槐序闻声抬头,把手抽出有点凌乱的头发,红瞳半眯着茫然的望向身侧的女孩。
眼眸忽然瞪大,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摸枪,一缕血光在眼底浮现,又迅速的被掐灭。
有一瞬间,他以为赤鸣真的回来了。
安乐和赤鸣本就是同一个人,稍微改变一点个人的风格,很难分辨出区别。
但她终究还是缺了一点东西。
“不像。”
槐序努力让语气平淡一点:“赤鸣不是长发。”
“不是长发?”
安乐摸向脑后勺,抚摸着平时精心养护的长发,想起过去打理头发所付出的心血,眼神闪过一丝心痛,随即又变成一种哀伤的坚决,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还有什么区别?”
“她不会穿这样女孩气的衣服。”
“......还有吗?”
“她的眼神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说不清。”
槐序不敢继续看着她,转过头遥望远方的潮水,声音愈发的轻,几乎要被海风压倒:“她的眼神很奇怪,总喜欢长久的凝视某个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这样?”安乐试着让眼神变得平淡。
“不是。”
“这样?”她尝试着高兴。
“不对,她才不会这样笑!”
“那就是这样?”女孩挤眉弄眼,努力尝试根据槐序的反应,拼凑出一个‘赤鸣’的形象。
“也不是!!!”
槐序突然有些恼怒了。
他站起来走到高坡的边缘,迎着海风深呼吸,努力的平复情绪:“你没事问这些事情做什么?”
“做你自己就好,等到时机合适,你自然就会明白一切。”
“不要做这些多余的,无聊的事情。”
“......多余吗?"
安乐最后摸摸陪伴她很久的长发,坐在岩石上,看着高坡边缘的槐序,有些伤心的说:“我只是想得到你的认可!”
“想被你看着,而不是让你看着我,却像是在看别人!”
“妈妈说,让我认清自己的心。”
“可是,我实在是弄不懂,一个人的心究竟是怎样的形状。”
“我以前一直无忧无虑的过着日子,直到碰见你,每天夜里要想的事情越来越多,每天睡下都会做噩梦,却又记不清梦里的内容,一天十二个时辰里,大半清醒的时间都在想着你的事。”
“我想不通,想不明白。”
“明明只是想当朋友,怎么就这么难呢?”
“回报不了你的帮助,也没法成为朋友,现在就连对你的感情......也有点弄不清。”
她不是一个很笨的女孩。
之前问槐序有关于赤鸣的事情,也有一点试探的意思。
试探槐序,是不是真的把她当成另一个女孩。
结果她却看见槐序抱着头,蜷缩着身子,一副失去了整个世界的可怜模样一 也有点可恨,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古怪的酸楚和心痛,还有点嫉妒和羡慕。
她终于彻底的确信,自己被当成赝品。
她是另一个女孩的替代品。
槐序是因为赤鸣而加入烬宗,又因为赤鸣而选择留在她的身边帮助她。
但她最初却以为这是降临在自己身边,为自己而来的奇迹。
正如当时在街上分别时说的一番话。
这样完美的人,忽然出现在身边,忽然展现出不可抵挡的魅力??很难不去喜欢。
之后在这天晚下发现真相的瞬间,你差点哭出来,没一瞬间甚至想过把槐序独自在这外,往前再也是见面 一转眼却又抛弃这个想法,可悲的认为自己能胜过这个人。
是想放弃。
是甘心。
凭什么你就要被当成别人呢?
难道你自己有没足够的魅力,不能成为槐序的朋友吗?
难道你就比别的男孩差吗?
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还赢是了早已消逝的影子?
只要是断的关心,是断的去凉爽,总没一天,槐序会敞知现扉,愿意成为你的朋友吧?
可今天你却发现。
……………是可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