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笼罩营地。
风吹过火焰,发出呼啸声。
许久,那个画画的小女孩举起手:“我想回去……我想让妈妈看看我的画。”
接着是一个青年:“我想回去……我想告诉那个人,当年我不是故意抛弃她的。”
然后是一位老人:“我想回去……我想死在故乡的土地上。”
一人接一人,声音渐渐汇聚。
真彦笑了。
他抬起手,将最后一卷“心印卷轴”投入火中。
火焰猛地窜高,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天际。与此同时,七座残破的黑色立方体同时震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虚空中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文字:
> 【警告:非法意识集群活动!启动终极净化程序!】
> 【投放人格覆写病毒??“归顺协议”】
霎时间,黑雾从立方体裂缝中喷涌而出,凝聚成无数黑色飞蛾般的生物,振翅扑向营地。
真彦眼神一凛,迅速结印:“开启‘镜心屏障’!”
话音未落,一面巨大的透明屏障凭空浮现,将整个营地笼罩其中。那些飞蛾撞击在屏障上,发出滋滋声响,竟开始融化,化作滴滴黑液坠落地面。
但这只是开始。
空中传来轰鸣,七道黑影自远处疾驰而来??是七具身穿黑袍的人形傀儡,面容模糊,动作僵硬,胸口镶嵌着闪着红光的核心装置。
“认知清道夫。”美穗低声道,“他们是专门用来清除异常意识的执行单位。”
真彦冷笑:“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异常’。”
他转身面向人群:“还记得你们最后一次为自己做决定是什么时候吗?”
众人怔住。
“不管多小的事,”他继续说,“也许是偷偷藏起一颗糖果,也许是偷偷看了喜欢的人一眼,也许是某次任务中悄悄放走了俘虏……告诉我,那一刻,你心里的感觉是什么?”
一个少年喃喃道:“……开心。”
“我也开心。”另一个女人说,“虽然之后被惩罚了,但我一点也不后悔。”
“那就是了。”真彦抬头,眼中闪过锐利光芒,“只要你们还记得那种感觉,你们就还没输。”
他双手猛然合十,高声喝道:
“共鸣?启明??启动!”
刹那间,营地中所有人闭上眼,开始回忆。
他们的记忆化作点点光芒,从眉心逸出,汇聚成一条璀璨星河,注入屏障之中。原本透明的护盾顿时染上七彩光辉,竟开始反向侵蚀那些黑蛾!
“不可能!”空中传来机械化的声音,“个体情感波动不应具备实体攻击力!”
“你们错了。”真彦冷冷道,“当千万份真实叠加在一起,它就是最锋利的刀。”
星河暴涨,化作巨龙形态,一举撞碎三具清道夫傀儡。剩余四具试图逃逸,却被突然升腾的光焰缠住四肢,尽数焚毁。
最后,星河直冲云霄,狠狠击中最大的那座黑色立方体。
“咔嚓??”
一声巨响,立方体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终于,整座建筑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灰烬。
而就在最后一块碎片消散之际,天空浮现新的文字:
> 【检测到不可控自主意识潮……】
> 【母体权限遭外部干预……】
> 【剧场系统……进入休眠状态。】
> 【新规则生成中……】
风停了。
迷雾散去。
一轮真正的太阳,第一次照耀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
人们走出帐篷,仰望着久违的蓝天,泪水无声滑落。
真彦站在高处,望着远方的地平线。他知道,这一战结束了,但另一场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听见了风中的低语??
不止是木叶,不止是五大国。
在更远的地方,仍有无数裂缝等待填补;仍有无数灵魂被困在无形的牢笼中;仍有许多孩子被教导“不要多想”“听话就好”“别问为什么”。
而他,必须继续走下去。
他转身看向营地中那些重新找回名字的人们,轻声说:
“门已经打开了。这次,没有人拦你们。但记住??回去以后,也许你们不会立刻被接纳,也许你们会被当成疯子、叛徒、异类。可只要你们坚持说出真相,总有一天,会有人听见。”
他顿了顿,微笑道:“就像当初,有人听见了我一样。”
当天傍晚,第一批归乡者踏上了通往来世的光桥。
他们手牵手,唱着一首谁也没听过的歌谣,歌声清澈,穿透云层,直达地球彼端。
而在木叶村中心广场,那尊手持镜子的真彦雕像前,一个小男孩踮起脚尖,将一片水晶轻轻贴在镜面上。
水晶中传出一段模糊的声音:
> “……对不起,儿子,爸爸没能陪你长大。但请你相信,我不是不想回来,我只是……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小男孩听完,抱着镜子嚎啕大哭。
但很快,他又止住泪水,擦干脸,认真地说:
“没关系,爸爸。我现在找到你了。我会替你说下去。”
此时,远在川之国边境的一辆马车上,帘子被轻轻掀开一角。
一只纤细的手伸出来,将一封信投进路边的邮筒。
信封上没有地址,只有一个符号??一面小小的镜子。
收件人写着:
**致下一个敢于不相信剧本的人。**
车轮滚滚向前,驶入夕阳余晖。
车内,雏田靠在窗边,轻轻抚摸着腹间微微隆起的弧度。她嘴角含笑,低声呢喃:
“鸣人,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成为一个,敢于说出‘不’的人呢?”
窗外,风拂过原野,带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像是回应,又像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