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端坐在紫霄宫中，周身道韵流转，亘古不变。

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在空寂的紫霄宫中回响。

“此子……属实古怪。”

不错。

这就是这一次亲眼见到江尘，给鸿钧的唯一感觉。

古怪。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甚至无法用天道去度量的古怪。

事实上，早在很久以前，江尘这个名字，就已经进入过他的耳中。

那是在通天将一个平平无奇的记名弟子，破格擢升为亲传弟子的时候。

鸿钧自然是知道的。

这洪荒天地，万事万物，都难逃他的法眼。

但那时的他，并不在意。

一个大罗金仙都不是的小小弟子罢了。

在圣人看来，都只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更不用说是高高在上，睥睨寰宇的鸿钧道祖了。

他只当是通天随性而为的一件小事，无伤大雅。

圣人门下，多一个亲传，少一个亲传，于整个天地大势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激不起半点浪花。

然而。

后续的发展，却一步步超出了他的预料。

从江尘酿出那可以影响万物的仙酒开始。

巫妖之战的走向，因此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偏离。

这，第一次引起了鸿钧的注意。

紧接着，是人族三祖。

他们本该在无尽的岁月中，为人族的崛起而耗尽心血，最终身化圣贤，功德圆满。

可因为江尘的酒，他们的命运轨迹，同样发生了改变。

提前归位，收获无量功德。

人族的气运，因此变得更加稳固，也更加……难以捉摸。

一件件，一桩桩。

都与这个名为江尘的小小弟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事情，单独来看，或许不算什么。

可当它们全部汇集到一个人身上时，就足以让任何人，包括他这位道祖，都无法再忽视。

这才是鸿钧决定亲自去金鳌岛走上一遭的真正原因。

他要去看看。

看看这个搅动了风云的变数，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先前的接触之中，却使得鸿钧的心中，更加生出一种不可言说的凝重之感。

在碧游宫中，他也曾暗中动用圣人手段，尝试推演关于江尘的一切！

甚至是借助天道代言人的权柄，观摩冥冥中的一切。

可结果……

一片混沌！

江尘的命运，仿佛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所笼罩。

无论他如何查探，如何推演，都无法洞悉其分毫。

就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方天地的因果之中。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从虚无中冒出来的异数！

这种情况，鸿钧只在一种存在身上见过。

那就是那些自混沌中诞生的，连天道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混沌魔神！

可江尘，分明只是一个后天生灵。

“无法推演，无法看透……”

鸿钧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划过。

一道道玄奥的道纹，随之生灭。

“这便是你敢三番两次拒绝本座的底气么？”

他今天之所以一再坚持，甚至不惜许下重诺，要将江尘收入紫霄宫。

并非真的起了爱才之心。

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威胁！

一个不受天道掌控的变数，一个连他都看不透的异数！